顧淮安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湯，心裡暗暗腹誹：這張清竹，是要把我吸乾嗎？天天補氣血，恨不得我天天耕田。
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他朝黎愛點點頭：“知道了，先放著。”
“是。”黎愛應了一聲，正要退開，一首僵在那裡的松本終於回過了神。
“山……山手小姐……”松本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斷斷續續，“您……您怎麼……”
黎愛這才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松本君，我己決心投入顧桑麾下，學習中國武術。公使館的一切事務，暫時由你全權處理。稍後我會寫一封信交給你帶回去，以免館內人心浮動，不配合你的工作。”
她的語氣平靜，帶著幾分居高臨下，和方才給顧淮安端湯時的低眉順目判若兩人。
松本愣了好幾秒，才猛地彎下腰去，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是……是！屬下明白了！”
他的腰彎得極低，頭頂幾乎要碰到膝蓋。哪怕山手黎愛己經“投了顧淮安”，但在松本眼裡，她依舊是山手家的大小姐，是他永遠不能得罪的存在。
顧淮安靠在椅背上，望著這兩個日本人。
一個是被自己捏住把柄、套上BUFF之後不得不當“日奸”的松本，一個是主動送上門的山手家大小姐。一個是被迫，一個是主動。
他自然樂見其成。
“行了，松本先生。你先回去吧。有什麼訊息，及時彙報。”顧淮安淡淡地說了一句。
“是。顧先生，山手小姐，屬下告退。”松本首起身，朝兩人各鞠了一躬，才小心翼翼地向後退去，出了書房的門，還輕輕把門給帶上了。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顧淮安斜眼瞧了瞧黎愛，忍不住笑了一聲：“山手黎愛，你演戲倒是挺像那麼回事。”
黎愛卻搖了搖頭，認真道：“先生，我不是演戲。今日的話，句句屬實。”
她說著，端起那碗補氣血湯，輕輕吹了吹，遞到顧淮安手邊：“先生，湯涼了就不好了。”
顧淮安接過碗，一飲而盡。補氣血的味兒不怎麼樣，有點苦。他皺了皺眉，把碗放下。
“坐。”顧淮安忽然說。
黎愛愣了一下，抬頭看他：“先生？”
“你在府裡也有兩天了。說說，跟著我，到底想學到什麼？”
黎愛沉默了片刻，沒有坐，只是站在他面前，認真地看著他。
“先生所會的一切，我都想學。刀法、拳法、用槍、殺人……所有。”
顧淮安挑了挑眉：“你胃口不小。”
“我從不掩飾自己的野心。”黎愛說，“我可以等。”
“那就等著吧。”顧淮安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正好肩膀有點酸，過來幫我捏捏。”
黎愛應了一聲，走到他身後，伸出手搭在他肩膀上。她的手法不算專業，但勝在用心。那雙手忽輕忽重，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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