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茂愣了愣,上來就問這個。
他實在是不知該回答到什麼地步,萬一是敲打呢?
這要是吐露幾個人名出來,還不得給自己引來殺身之禍。
韓秋見他猶豫,又補充道:“具體是誰在背後受益,你不必說名字。本使心裡有數,你只需要把流程講清楚,也不為難你。”
周德茂聽後,這才鬆了口氣。
權衡了片刻。
不說,今晚恐怕就要被查辦。
說了,沒準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咬咬牙,開了口。
“大人,糧食這一塊,流程是這樣的……”
“官倉的賑災糧從上游調撥下來,經府一級的倉曹分派到各縣。我們這些商號,就是在分派環節動的手腳。縣裡的倉曹會預先留出一部分,以損耗的名義扣下來。這部分糧食流入我們糧行,我們摻上陳糧混著賣,賺的就是中間的差價。”
“還有一部分是精糧,可以用陳糧來替換,就算是送到災地沒人會說什麼。畢竟災民只要有口飯吃,餓不死......哪怕是吃牲口吃的糠,他們都會大快朵頤!”
韓秋等人聽後啞口無言。
這話難聽,仔細想想也是實話.....行將餓死之人,連樹皮草根都能吃,別說是吃糠,吃陳糧了。
“鹽呢?”韓秋又問道。
“鹽的路子比糧食還深。這.....官鹽的額度是有限的,每月撥到臨安縣的鹽引只有那麼多。”
“但實際上,這些鹽引被提前認購了。不是我們這些小商號能碰的,是上面的人先拿了大頭,再分給底下。我們頂多只是吃口湯......”
韓秋追問:“上面的人,是誰在分鹽引?”
“這……”周德茂猶豫了。
韓秋拍了拍桌面。
“我說了,不用提名字......你就說流程。”
周德茂舔了下嘴唇,繼續道:“鹽引從蘇州鹽運衙門出來,先過吳縣那邊。吳縣何知縣……他和蘇州鹽運衙門的大人關係密切,聽說兩人是同鄉。鹽引到了吳縣,何知縣的堂叔何維年負責二次分配,我們從他手裡拿貨。”
“一斤粗鹽,我們拿到手就是八十文,再加上運輸人工的費用,最後賣到一百二、一百三,才勉強有賺頭。”
韓秋聽著,沒打斷。
周德茂見他點頭,心中不由一喜,看樣子自己說出的這小人物,並不影響什麼。
對方畢竟是要抓人交差,說一個縣令不妨事。
只要不把再上面的人說出來就行,至於是鹽運衙門哪個大人,讓韓秋自己查就是了。
念及此,他便繼續斟酌著道:“至於賑災糧倒賣的事,以臨安縣為例,每年秋收之後,上面會撥一批平價糧用來穩定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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