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秋故作一愣,趕緊上前虛扶了一下。
“哎呦,周家主這是什麼意思?”
“敝人託馮大人做東,請您來赴宴做客,正經談談生意上的事。何須行此大禮?”
韓秋的語氣真誠,表情關切,要不是牌子亮出來,沒準還真讓人信了。
張猛:你看......這就是老戲骨!
周德茂跪在地上,心裡翻天覆地。
這位韓大人的語氣,怎麼聽怎麼像是在陰陽怪氣?
他咬了咬牙,磕頭道:“大人折煞草民了!小兒不懂事,定是衝撞了大人,草民在此替犬子賠罪!無論大人有何吩咐,草民絕不敢推辭!只求大人高抬貴手,饒了犬子一條小命……”
韓秋嗯了一聲。
“起來說話。你也是臨安城數一數二的人物,跪在這像什麼話?”
“傳出去,還以為本使欺負無辜百姓!”
周德茂憋紅著臉,緩緩站起身,腿腳還有些發虛。
他偷偷往馮遠那邊瞟了一眼。
馮遠還是低著腦袋,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周德茂心裡把馮遠罵了個底朝天,上午還和自己稱兄道弟,晚上就變成了蔫白菜。
拿著他們周家那麼多錢,難道提前知會一聲都做不到嗎?
他心中雖然惱怒,但面上絲毫不敢流露,低頭拱手道:“不知大人喚草民前來,有何吩咐!”
韓秋端起茶碗晃了晃,語氣隨意了不少。
“周家主,不必太緊張。我韓某人來這一趟,一半是為了做生意,另一半嘛……”
他停頓了一下,表情有些無奈。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上頭派我南下巡查,總得帶點成績回去交差。要是空手而歸,上面怎麼看我?我這烏紗帽不要了?”
周德茂一怔。
這話什麼意思?
韓秋繼續道:“江南水深,誰不知道?可我也不是來翻天覆地的!”
“抓幾個大一點的魚,寫個漂漂亮亮的差報遞上去,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至於其他的事……”
他端起茶碗飲了一口,意味深長地含糊了過去。
周德茂心思極快,把這番話翻來覆去品了三遍。
什麼叫帶點成績回去?什麼叫大家面上過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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