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李琰還沒意識到自己賺的那點錢,都被老爹算計得明明白白。
李玄徽吃著飯,話題開啟,突然問道:“沈夫人,你這鋪子做大一年下來不少銀子,怎麼不找個人代為管店,自己也能落個清閒?”
沈清照往鍋裡下了幾片菌菇,輕聲嘆了口氣。
“主要是生意上的事剛起步,我和婉晴他們也閒得無事。夫君那邊最近又忙得厲害,所以便想著自己多分擔一些。”
“老百姓過日子不都這樣,務實一些。”
此話一齣,李玄徽和王德全眼中皆閃過詫異之色。
好一個務實,好一個普通百姓。
到底是戶部侍郎沈家教出來的大小姐,就是如此明事理呀。
回憶往日種種,李玄徽不由想起自己小時候,父親還只是個七品芝麻官,家裡過窮日子的時候,哪有什麼官老爺、人上人一說?不都得自己親力親為,務實一些。
這人發達了就容易忘本。
沈家難得可貴,培養出一個知書達理的大姑娘。
沈清照表現得越好,李玄徽心中就越愧疚,越不是滋味。
話題引到韓秋身上,李玄徽又道:“聽沈夫人的意思,韓大人最近很忙。在忙些什麼呢?”
沈清照猶豫了下,終究是按捺不住嘀咕了一句:“也不知朝堂上怎麼安排的,我們夫君從江南迴來沒多久,就整天加班加點。妾身就怕上頭又派夫君出去跑什麼差事。上回南下一走就是兩三個月,提心吊膽的。”
李玄徽手裡筷子一頓,端起一旁的茶碗,喝了口涼茶潤潤嗓,語氣頗為感慨:“哎,這年頭做臣子的也不容易啊。
不過話說回來,陛下那邊怕也是無奈。這朝堂上大大小小的官,今天抓個貪的,明天逮個贓的。
被抓的貪官只會覺得自己倒黴,沒抓到的人躲在暗處偷著樂。”
說完,他放下茶碗,彷彿把自身帶入了為君上分憂的好臣子身上。
“有的時候忠奸並不是一張臉、兩副嘴,光靠肉眼能分得清。可怎麼才能讓上面那位知道底下那幫人到底是什麼貨色、到底想什麼呢?”
李玄徽這話像是慰問旁人,其實也是在問自己。
如果當初自己能識人,能識明,沈江或許就不會死,或許就不會用如此激烈、以身作局的方式證明自己是忠臣,引起自己的注意。
說到底還是自己這個皇帝沒有識人分明,辨認出忠奸。
李玄徽對此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不是那種為了面子拿得起放不下的帝王。
後世史書如何評價,他並不在乎,反正都己經弒兄、殺姐、囚父了!
沈清照聽著不好接話,只是象徵性點了點頭。
倒是旁邊蘇婉晴小嘴吧唧吧唧,突然脫口而出:“嗐,這種事還不簡單?往各個大臣家裡派個自己的眼線盯著唄。”
此話一齣,滿桌人齊刷刷看向她。
李玄徽心中猛地一驚:“蘇夫人,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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