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態度,牽動很多人的神經,也會影響後續的宣傳工作。
幸好,方時笙雖然年輕,但比想象中更加冷靜通透。
定了定神,陳瑾萱臉上再度浮起專業而熱情的笑容:
“另外,周市方面非常希望能在合適的時機,向您介紹本地的一些優勢產業和發展規劃。當然,這完全看您的時間與意願。”
方時笙微微頷首:“可以安排在見面之後。這次主要是見見我的親生父母,商業上的事,不妨稍後慢慢談。”
“明白,那我們就先這麼安排。”
陳瑾萱心領神會,知道對方已將公私分得清清楚楚。
儘管她很想讓方時笙看看深城這邊正在推進的幾個重點專案,特別是涉及土地成片開發和高階製造業的規劃,但也知道此事急不得。
深城作為改革最前沿,各路資本蜂擁而至,還真不缺這一兩個投資。
反倒是周市,作為內陸老牌工業城,正處在轉型陣痛期,若能借這位“財神”還鄉的契機搭上線,促成些實質合作,那才是真正的人情。
這份人情,將來無論是落在周市頭上,還是記在她陳瑾萱乃至深城招商辦的賬上,都遠比急吼吼地推銷幾個本地專案要值錢得多。
三天後,清水縣方家村。
晨霧還籠著村頭的老槐樹,一聲尖銳的叫罵就劃破了寂靜:
“方忠國!你發神經還是鬼上身啊!大半夜不睡覺在那號喪!你們下崗的不用早起,我們一大早還要出攤呢!”
隔壁院子的劉嬸叉著腰站在矮牆邊,只不過眼下掛著的黑眼圈讓她的氣勢消減不少。
她已經忍了好幾天,自從方忠國和方翠英下崗,宿舍被工廠拿回去,他們回村裡後,方忠國就不知道發什麼顛,每天晚上準時準點嗷嗷叫。
第一次聽見那動靜時,整個村都被驚動了。
深更半夜,瘮人的長嚎撕破寂靜,村民們還以為山裡躥下了狼,男人們抄起鋤頭棍棒,舉著火把出來圍捕。
結果,火把的光亮照亮的,是蹲在自家破爛院牆頭上的方忠國。
月光下,他雙眼就跟能發光似的,喉嚨裡發出斷續的。野獸般的嗚咽。
第一個看清他臉的正是劉嬸,當時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火把差點燒了旁人的褲腳。
這仇就這麼結下了。
方翠英打著哈欠從屋裡晃出來,看見劉嬸叉著腰。不依不饒的架勢,煩躁地撓了撓後腦勺。
她轉身回屋,沒一會兒,竟單手拎著方忠國的後衣領,把那個一百六十多斤的壯漢像拖麻袋一樣,踉踉蹌蹌地拽了出來。
劉嬸眼角狠狠一抽。
這方翠英以前在村裡雖說能幹,但看著也算斯文,怎麼下崗回來,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活脫脫一隻母老虎?
她猛地想起方家剛回村時,為了要回這處老院,方翠英是怎麼拿著鐵鍬跟她婆家幾個兄弟對峙的,那眼神兇得能吃人。
劉嬸心裡有點發毛,腳下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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