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嚇死個人！”
方保國驚得頭皮一麻，立刻衝窗戶瞪起眼：“都擠在這兒幹什麼？沒點規矩！趕緊散了！”
他吼完，第一時間先回頭飛快掃了一眼吳副主任和方時笙的神色，見沒什麼不悅的跡象，才略鬆了口氣，趕緊又繃起臉轉回身，對著窗外胡亂揮手驅趕。
他臉上火辣辣的，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哎，這頭正跟領導談要緊事呢，外頭這群人是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偷聽還偷聽得這麼明目張膽！
窗前擠得最緊的幾個人，壓根沒把村長的驅趕當回事。
都是一個村子裡光屁股長大的，誰還不知道保國叔的脾性？
他那張臉板起來是嚇人，可哪回不是雷聲大雨點小，嘴上兇幾句就完了？
鬧饑荒那年月，上頭催著報數，他不也硬頂著壓力沒虛報，愣是把救命的糧食多留了一些在村裡。
事後被叫去談話，回來也就是黑著臉，在村口老槐樹下多唸叨了半宿。
這會兒他的呵斥，聽在耳朵裡，跟村頭清晨的雞叫沒什麼兩樣，動靜大，但沒人真往心裡去。
幾十雙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了，直勾勾地焊在那桌面的箱子上，眨都捨不得眨一下。
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摞在一塊兒！
那厚厚的幾沓，紅的。綠的。帶外國字的。光是看著，心口就怦怦直跳，手心都攥出了汗。
今天可真是開了天眼了！
後頭沒擠進去的人急得直跺腳，伸長了脖子，可前面的人牆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只能抓著前面人的肩膀，壓低聲音不住地問：
“看見沒？到底有多少？”
“真有十萬？那得是多大一堆啊？”
“哎呦，你倒是讓讓，讓我也瞅一眼！”
吳副主任今天也算是開了眼了。
外頭的嘈雜聲浪一陣陣湧進來，他沒再說話，只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
眼皮微抬，目光淡淡地掠過一旁正尷尬陪笑的方保國。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方保國臉上的笑更僵了幾分。
怪不得這麼多年都上不去。
吳副主任垂下眼，吹了吹浮葉。
連自己這一畝三分地上的幾個人都摁不住，還能指望他管好什麼？
就在這略帶僵持的當口，方時笙清冷的聲音平穩地插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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