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送東西時沒啥好臉色,活像施捨叫花子。
方翠英和方忠國心裡明白,他們畢竟不是原主,對陳萍這擰巴的態度倒也談不上多傷心。
有吃的就接著,反正他們不吃虧。
眼下,陳萍被方茵一句話戳破,臉上有些掛不住,李花花趕緊打圓場,招呼著眾人坐下。
幾隻粗糙的陶碗倒了熱水,幾人就在堂屋裡圍著方桌坐了。
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陳萍清了清嗓子,眼神在方忠國和方翠英之間游移,終於按捺不住,壓低了聲音問出了盤旋在心頭。也是村裡不少人暗自嘀咕的疑惑:
“忠國啊,翠英,這,這時笙丫頭她當年抱錯是不是有人故意的?”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是在問:是不是你們當年貪圖富貴,故意把自家孩子跟有錢人家的調換了?
方翠英淡定回答:“不是。”
她這身體的記憶裡,方時笙和林知意當年在醫院被抱錯,純粹是陰差陽錯的意外。
兩個幾乎同時出生的女嬰,裹著醫院統一的襁褓,被忙中出錯的護士放錯了床位,僅此而已。
沒有什麼精心設計的調包,也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算計。
陳萍眉頭微松,竟真是意外。
她不由得咂摸了一下嘴,感慨裡帶著一種複雜的唏噓:
“這丫頭命是真不錯,運道也硬。本來該是跟著咱們土裡刨食的泥腿子命,陰差陽錯,反倒去那富貴窩裡,足足當了十八年的金枝玉葉。千金小姐……”
一直安靜坐在方翠英身邊的方靈,這時候卻疑惑地輕輕“嗯?”了一聲。
這小小的氣音在略顯安靜的堂屋裡格外清晰,幾個人都下意識地看向她。
方靈如今是家裡年紀最小的,才十二歲模樣,臉上還帶著未褪的孩童稚氣。
她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對奶奶的話有些沒聽明白,或者想到了別的什麼。
擱在以往,陳萍未必有耐心理會小孩子的這點動靜,可眼下不同。
她臉上的表情幾乎是立刻柔和下來,那層常年因生活艱辛而籠罩的刻薄與緊繃,奇蹟般地舒展開,竟露出了一個堪稱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堆疊成和煦的弧度。
她放輕了聲音,甚至帶著點哄孩子的語氣問道:“怎麼啦?有啥不明白的,跟奶奶說說?”
這態度,和之前那個動不動就甩臉子。罵罵咧咧的老太太,簡直判若兩人。
方靈也沒在意陳萍是真慈祥還是裝慈祥,她頂著天真無邪的臉說:
“什麼泥腿子命呀?奶奶你說得不對。長姐可厲害啦!她開了好多好多大公司,賺了數都數不清的錢,那些錢都是她自己賺來的,不是別人給的!”
“自。自己賺的?!”
陳萍臉上那副刻意擺出的慈祥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愕然和急切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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