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李芳啊！當初跟你一樣，見了我們就嚇得尿褲子的李芳！怎麼，你現在離開市二小了，就想裝作不認識這個共患難的好姐妹了？”
是的，李芳。
記憶中和她一樣，因為家境貧寒。性格怯懦，而長期被這群人列為重點欺凌物件的女孩。
她們曾像兩隻驚惶的兔子，在同樣的恐懼陰影下瑟縮，甚至在極度的無助中，交換過僅有的。微弱的安慰眼神。
方靈的臉色沉了下來：“張豔，你們現在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尋釁滋事和故意傷害。是違法行為。”
張豔顯然沒料到方靈會這麼回話，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哈”了一聲，連帶她身後的跟班們也鬨笑起來。
“違法？”
張豔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方靈面前，濃重的廉價香水味混著巷子裡的黴味撲面而來：
“方靈，你嚇傻了吧？還跟我們講法律？在這兒，我們就是法！”
她指著地上散落的課本和縮在牆角的李芳，又指了指方靈，語氣跋扈：
“我們這是同學之間增進感情，互相幫助，懂嗎？李芳家裡窮，我們幫她減輕點負擔，讓她懂事點。你以前不也很懂事嗎？怎麼，去鄉下吃了幾天土，就忘了規矩，還想當起正義使者了？”
她身後的一個高個子男生也幫腔，語氣流裡流氣：
“就是，方靈，這麼久不見，一回來就教訓人，不合適吧？要不……你也跟我們一起，跟李芳增進增進感情？我們保證，對你肯定比對李芳溫柔。”
話裡的暗示和下流意味，引得幾人又是一陣猥瑣的低笑。
他們根本不怕。
在這個年代，校園霸凌遠未被重視，只要不出大事，老師家長往往以孩子打鬧和稀泥。
長期的肆無忌憚，讓他們形成了一套扭曲的街頭邏輯和虛假的權威感。
方靈的警告，在他們聽來，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可笑。
一直沉默的方茵，似乎終於聽夠了這種毫無意義的廢話。
她有些不耐煩地。帶著點嫌棄意味地，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方靈的肩膀，示意她讓到一邊。
跟這些人，有什麼道理好講？
校園霸凌是一群內心空虛或扭曲的個體，透過向更弱者肆意施加惡意，來獲取虛假的力量感和病態的快感。
除了角落裡那個瑟瑟發抖的受害者，眼前這群人，沒有一個無辜，也沒有一個值得浪費口舌去教育。
哪怕霸凌者長大了，“懂事”了，他們也絕對不會反思自己曾經的行為。
她上前半步，重新成為視線的焦點。
雙手依舊鬆鬆地插在工裝褲兜裡，姿態甚至顯得有些懶散。
她沒看張豔，目光掃過那七個少男少女，最後落回張豔臉上，語氣平淡得像在確認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照你們剛才說的意思……以前，你們也沒少欺負過我妹妹，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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