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靈的眉頭立刻緊緊皺了起來，一股混雜著厭惡與些許緊張的情緒湧上心頭。
這場景，任誰瞥一眼都知道正在發生什麼。
但她沒有立刻出聲制止，也沒有驚慌失措。
她只是抿緊了嘴唇，目光落在走在前面幾步的方茵背上。
她想看看，方茵想做什麼。
是視而不見，冷漠走開？是出聲喝止，以勢壓人？還是……
方茵的腳步沒有停頓，甚至沒有加快。
她依舊保持著那種雙手插兜。略顯散漫的姿態，徑直走到了那圈人的邊緣。
外圍兩個背對著巷口的男生最先察覺到光線被擋住，不耐煩地轉過頭，嘴裡還罵罵咧咧：
“誰啊？沒長眼睛……？”
話沒說完，他們對上了方茵的眼睛。
然後大腦一片空白，無意識後退兩步。
他們這突如其來的退縮和失態，立刻引起了圈內其他人的注意。
幾個人疑惑地轉過頭，目光越過方茵，落在了她身後半步。正皺著眉頭的方靈身上。
其中一個穿著緊繃的紅色喇叭褲。配著件花襯衫的女生，顯然是這群人裡的小頭目。
她眉毛畫得細細的，嘴唇塗得鮮紅，眉眼間還殘留著未褪盡的刻薄與施暴後的興奮。
她上下打量著方靈，嘴角一撇，扯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聲音尖利地打破了巷子裡詭異的寂靜：
“喲，我當是誰呢？”
她故意拉長了調子，帶著十足的譏誚：
“這不是咱們班的方大小姐嗎？聽說你爸媽在紡織廠混不下去，雙雙下崗，捲鋪蓋滾回鄉下種地去了？怎麼，鄉下地氣養人，把你又給吹回城裡來要飯了？”
她的話立刻引來同伴一陣壓低了的。附和性的嗤笑，目光肆意地落在以前舊目標身上。
而被圍在牆角的那個女孩，在聽到“方靈”名字時，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把頭埋得更低，連嗚咽聲都死死憋了回去，只剩下無法控制的細微顫抖。
方茵挑眉，意味不明地看向方靈。
突然成為眾人目光焦點的方靈，眉頭緊緊蹙起。
她快速地從這具身體殘留的。並不美好的記憶碎片裡扒拉。搜尋，終於將眼前這幾張寫滿惡意與虛張聲勢的臉，與一段昏暗壓抑的過去對應上了。
這幾個人……曾經是方靈在市二小學的同班同學。
但他們的心思從來不在課本上，而是瘋狂迷戀從港城流傳過來的黑幫題材錄影帶和電視劇，羨慕熒幕裡那些古惑仔的霸氣和威風。
於是，幾個半大的孩子，有樣學樣，在學校里拉幫結派，成立了個不倫不類的天龍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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