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時笙靜靜地聽著,目光再次投向田壟盡頭那個小小的身影。
女孩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注視,有些不安地停下動作,怯生生地望過來,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幾乎和她胳膊一樣長的小鋤頭。
方時笙看著那張沾著泥點的小臉,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她記得,那天在老屋院子裡烤羊肉串時,圍在門口眼巴巴等著的孩子裡,似乎就有這麼一個的身影。
她側過頭,用眼神無聲地詢問方翠英。
方翠英對留了心的人和事,向來敏銳。
她立刻明白了方時笙的意思,很肯定地點了下頭。
沒錯,就是那天過來蹭羊肉串的孩子之一。
一旁的小組長垂著頭,大氣也不敢喘,根本沒注意到方時笙和方翠英之間那無聲的交流。
她此刻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悔又怕,一團亂麻。
這份工雖然規矩嚴些,可活計不算重,工錢給得又實在。
都怪自己一時心軟,要是因為這事丟了飯碗……她簡直不敢往下想,額角的汗冒得更厲害了。
方時笙收回目光,轉向她,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我記得政策下來,去年就開始推行九年義務教育了。學費全免,怎麼還會說沒錢上學?”
是真沒錢上學,還是故意讓小女孩輟學回家工作賺錢?
這兩者差別可大了。
小組長沒料到方時笙會突然問起這個,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義。義務教育?方總,您是說上學不花錢了?我們這兒……沒聽說啊?”
方時笙聞言,眉梢極輕地挑了一下。
小組長的反應不似作偽。
她神色裡的茫然是真實的,甚至帶著點初次聽聞的驚訝。
這不可能。
政策層面的訊息,不可能完全傳不到方家村。
她處理校園霸凌和推廣靜心茶時,特意瞭解過周市的教育情況,確認義務教育已經在推行。
她沒有繼續追問眼前這個不知情的小組長,而是對身邊的人吩咐了一句:
“去請村長過來一趟。”
很快,方保國就小跑著趕了過來,額上還帶著薄汗:“方總,您找我?”
“村長,問你個事。”
方時笙開門見山:“村裡現在,適齡孩子上學的情況怎麼樣?九年義務教育,政策都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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