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聽說方時笙回來了,手裡闊綽,不就眼巴巴地想湊上去,看看能不能從這位出息了的堂妹手指縫裡漏點錢出來?
她好不容易才摸索出和方翠英相處的分寸,維持住眼下這份還算融洽的關係,可不允許有人為了那點貪心,就把這脆弱的平衡給攪和黃了。
就算是親孫子,也不行。
想到房間裡櫃子深處,那個餅乾盒裡安安穩穩躺著的一千塊錢。
那是方翠英上次硬塞給她這個婆婆的零用,囑咐她別虧著自己。
當時方翠英神色平淡,語氣也尋常,可落在陳萍眼裡,在那厚厚一沓錢的映襯下,這份平淡硬生生多了幾分實實在在的孝順意味。
陳萍心裡那股熨帖勁兒就又往上拱了拱,連帶著看向眼前兩個一臉熱切。卻可能壞事的孫子,眼神里的不耐煩幾乎要滿溢位來。
是的,沒錯。她這人就是這麼自私現實,甚至有點雙標。
誰能讓她日子過得舒坦。有裡子又有面子,她就向著誰。護著誰。
如今方翠英一家讓她腰桿挺直。手裡寬裕,她就不想讓任何人。哪怕是親孫子,去攪和了這來之不易的好局面。
“幫忙?門路?”
陳萍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你們那點門路,先把自己家的小店盤明白再說。時笙那邊的事,水深著呢,不是你們摻和得起的。都消停點,別給我添亂。”
方誌強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聲音也拔高了些:
“奶奶!您這話說的,我們也是您的親孫子啊!我們不求您幫著說話,可您也不能,不能這麼說我們吧?我們也是想為家裡好,想跟著方老闆學點真本事,怎麼就是添亂了?”
方誌明也憋紅了臉,委屈道:“就是啊奶奶,我們在外頭吃苦受累,不也是為了這個家?怎麼到了您這兒,就一文不值了?”
陳萍看著他們激動的樣子,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為家裡好?”
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像冷水澆頭:
“你們要是真為家裡好,就先把自家的小日子過紅火了,別讓我這個老太婆操心。時笙有本事,那是她自己的造化。她能拉拔村裡一把,是她的善心,不是她欠誰的,更不是你們理所當然能去分一杯羹的由頭。”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兩個孫媳婦同樣有些不忿的臉,一字一句道:
“我把話擱這兒。誰要是打著親戚幫忙的旗號,不知分寸地去煩時笙。討嫌,壞了我和翠英娘倆的情分,就別怪我這個當奶奶的,不認人。”
這話說得重,甚至有些絕情。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整個過程,方忠義和李花花就跟沉默的背景板似的,完全沒有插話的打算。
這對夫妻,年輕時聽老孃的,年長了,又開始隱隱被已成家立業的兒子們牽動。
夾在強勢的老母和野心勃勃的兒子之間,他們選擇了最省力的方式,沉默。
等他們這邊掰扯清楚,方時笙早已回了周市,只留下“助學貸款”和“殘疾人崗位”的訊息,在村裡發酵。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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