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從非修士藏物的芥子虛空,而是一片混沌未明、法則絲線縱橫交錯的奇異天地——界靈空間。
此刻,這片空間正中央,一具絕難用言語描摹的“軀體”,正靜靜懸浮。
它無血肉骨骼之形,卻比世間任何一具生靈活肉都要凝實厚重,這是由無盡道則碎片、不朽神性霞光,以及足以鎮壓萬古的磅礴氣血,歷經億萬年歲月淬鍊,凝鑄而成的聖體真形!
軀體通體裹著一層朦朧金霞,霞光流轉間,一尊完美到極致的人形輪廓隱約浮現,每一寸肌體線條,皆似天道親手雕琢,藏著毀天滅地的爆炸性力量,卻又沉寂如屹立億萬年的亙古神山,穩如磐石,不動如山。
僅是這具軀體的存在本身,便讓周遭翻湧的混沌氣息如遇天敵,倉皇后縮,不敢半分近身。
身周虛空更是不堪重負,發出一陣接一陣瀕臨破碎的嗡鳴,金霞深處,無數身披甲冑的神魔虛影沉浮不定,或跪或拜,頭顱深深低垂,向著那具軀體行著最虔誠的叩首之禮,似是萬靈朝聖。
大成荒古聖體遺骸!
縱使已逝去無盡歲月,縱使僅餘這具道則氣血凝鑄的真形,它散逸的威壓,依舊足以讓尋常聖人肝膽俱裂、魂飛顫慄,讓天地變色、日月失輝。
這是曾經以力證道,徒手摘星攬月,一腔氣血便可淹沒星河的無上存在,留在這世間最後的餘威,最後的痕跡。
楚長生面色依舊古井無波,彷彿眼前懸浮的並非震懾萬古的聖體遺骸,而只是一件尋常器物。
他抬手虛引,指尖道韻流轉,那具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聖體遺骸,便緩緩自界靈空間中飄出,循著他的指引,向著此方天地緩緩而來。
遺骸現世的剎那——
方圓百里,萬籟俱寂!
林間蟲豸噤若寒蟬,死死蟄伏在泥土最深處,連一絲呼吸都不敢外洩;天際翱翔的飛鳥,似被無形大手扼住脖頸,翅膀驟然僵在半空,隨即直直墜落,砸在地面,連半聲哀鳴都來不及發出。
甚至連呼嘯而過的罡風,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空氣凝固得如同實質,整片天地都陷入了極致的沉默,似是在向這具曾經睥睨萬古的無上體魄,致以最虔誠的敬畏。
昏迷中的洛小酒對此毫無知覺,可她體內沉寂了十六年的聖體本源,卻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如薪火遇烈火,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烈共鳴!
她四肢百骸中那些黯淡無光的聖體光粒,剎那間迸發出微弱卻無比堅定的金色毫光,如燎原星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至全身經脈。
血脈深處,一陣低沉如遠古戰鼓的轟鳴陡然響起,聲響愈來愈烈,愈來愈沉,震得她的骨骼都在輕輕震顫。
白皙肌膚之下,淡淡金色紋路悄然浮現,紋路如龍似鳳,盤旋遊走,卻又在浮現的瞬間迅速隱沒,似在暗中積蓄著衝破桎梏的力量。
楚長生眸光微不可察地一動,眼底閃過一絲讚許。他並指如劍,指尖凝聚一縷精純到極致的道力,凌空對著大成聖體遺骸,輕輕一劃。
嗡——!
一聲震徹寰宇的嗡鳴驟然炸響,直穿雲霄,震得四方虛空都在微微顫慄!
聖體遺骸猛地一顫,周身金霞陡然暴漲數倍,熾盛金光刺破沉沉夜幕,直衝九天穹頂,在半空化作一條凝實無比、宛若液態黃金鑄就的血氣長河!
長河奔湧咆哮,浪濤拍岸的聲響,竟堪比長江大河奔流入海的轟鳴,震得周遭虛空劇烈搖晃,道道裂痕悄然蔓延。
這黃金血氣長河中,藏著的何止是浩瀚無邊、足以滋養萬物的生命精氣?
更有荒古聖體一脈相承的完整大道碎片,有歷經無數戰火洗禮的不滅戰意,以及那獨斷萬古、力破萬法的體魄真諦!
“去。”
楚長生唇瓣輕吐一字,聲音清冽,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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