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身影,皆是隱世千載的老怪物——
有壽元將盡的古族遺老,鬚髮皆白、枯瘦如柴,身軀似風中之燭,唯有一雙眼瞳燃著貪婪的火,死死盯著那股聖體氣息,渴求著本源續命,再爭長生;
有身披玄甲的古老勢力強者,甲冑凝著萬古風霜,氣息沉凝如淵,周身殺伐之氣直衝鬥牛,只為將這“不應存於世”的荒古聖體扼殺,或擄走剖解,探尋那逆天之秘;
亦有氣息縹緲、看似超然物外的絕世大能,本不問世事,卻被這驚動天地的聖體氣息勾來,踏破虛空立於雲端,眼底藏著玩味,只想看一場逆天的好戲。
流光破空,殺意與貪婪纏纏繞繞,在東域的天地間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無形大網,朝著楚國邊境那片偏僻山林,以雷霆之勢瘋狂收攏!
可未等這些活了千百年的老古董跨越最後百里之遙,一場更恐怖、更撼天動地的天變,驟然降臨!
嗡——!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嗡鳴,自九天之上轟然炸響,並非震耳欲聾,卻直撞神魂,讓萬里之內的生靈都心頭巨震。
原本綴滿星子的朗朗夜空,竟被一隻無形大手驟然傾覆了墨缸,無邊無際的厚重鉛雲翻湧匯聚,速度快得駭人,不過瞬息,便徹底遮蔽整片蒼穹,天地間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暗。
那鉛雲絕非尋常灰黑,而是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暗紫,雲層深處,雷光隱現遊走,卻無半分雷鳴,死寂之中,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悄然醞釀,如山嶽傾軋,緩緩落下。
這威壓,不針對一人,而是籠罩天地,沉甸甸壓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百里之內,泥土中的蟲豸瞬間僵死,空中的飛鳥直挺挺墜落,屍體觸地便涼;就連方才還在急速奔襲的強者們,也齊齊僵在半空,神魂如遭錘擊,體內奔騰的法力驟然凝固,如冰封的冰河,寸寸滯澀,連指尖都難以動彈!
“是天道威壓!”一名老怪物失聲驚呼,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駭,連牙齒都在打顫,“天道……竟真的震怒了?!”
不錯,正是天道震怒!
這絕非修士突破時的尋常雷劫,而是針對這“不應存於當世”的圓滿荒古聖體,針對這可能打破天地平衡、逆亂既定法則的逆天變數,降下的無上懲戒之劫!
轟咔——!
一道驚雷毫無徵兆地撕裂暗紫鉛雲,聲震寰宇!
那雷柱粗逾山嶽,通體是詭異到極致的暗紫,紫芒翻湧間,絲絲縷縷的混沌氣繚繞盤旋,毀滅的氣息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彷彿天地都要被這一擊撕碎。
它似有靈智,無視周遭所有強者,目光灼灼鎖定下方那道被金色烈焰包裹的嬌小身影——洛小酒!
“寂滅紫霄雷!”
隱於虛空的老怪物們看清雷劫真容,齊齊倒抽一口涼氣,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只剩慘白。
這等雷劫,絕非尋常修士能得見!專滅肉身、毀道基、碎神魂,乃是天道懲戒滔天罪孽、逆天而行之輩的恐怖手段,即便是聖主級別的存在遇上,也唯有退避三舍,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神魂俱滅!
可此刻,這道足以讓聖主色變的寂滅紫霄雷,竟朝著一個尚未完全覺醒的少女,悍然劈落!
楚長生依舊立於馬車旁,一襲素色長袍在狂暴的靈氣亂流與泰山壓頂的天道威壓中獵獵作響,衣袂翻飛,卻不見半分狼狽,身姿挺拔如松,宛若獨立於天地之外。
他緩緩抬眸,望向那道撕裂天穹的暗紫雷柱,深邃的眼眸平靜得可怕,不起半點波瀾,彷彿眼前並非毀天滅地的天劫,只是一縷無關緊要的微風。
面對這等恐怖絕倫的雷劫,他只是薄唇輕啟,淡淡吐出兩個字,聲音清冽,卻壓過了天地間的所有喧囂:
“聒噪。”
話音落下,他未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動作,甚至連周身的道韻都未曾外放,只是對著那轟然落下的暗紫雷霆,漫不經心地拂袖一揮。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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