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盡了那被玄天宗定為“邪道”根源,也是他賴以生存、踏遍荊棘、以血以命才修來的九幽之力!
“啊——!!!”
難以想象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從丹田炸開,蔓延至四肢百骸、五臟六腑,撕心裂肺,痛徹神魂,黎九幽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慘嚎,那聲音裡沒有半分求饒,沒有半分怯懦,只有無盡的決絕與慘烈,蕩過演武場,聽得人頭皮發麻,心頭髮寒。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脊樑骨,猛地蜷縮在地,身體劇烈抽搐,七竅之中再次湧出大量黑血,濺在身下的青石地面上,暈開一片刺目的黑紅,觸目驚心。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瞬間跌落谷底,從元嬰境直接跌至凡人之境,連一絲靈力都無,經脈寸斷,丹田成墟,唯有那縷微弱到極致的生命之火,在神魂深處微弱搖曳,彷彿下一刻,便會被無盡的黑暗與冰冷徹底吞噬!
“嘶——!!!”
滿場響起一片整齊劃一的倒吸冷氣之聲,聲浪翻湧,所有人都被黎九幽這突如其來、狠辣決絕到極致的舉動驚得呆立當場,神魂震顫,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
“他……他竟然真的自廢修為,碎了元嬰?!”
“瘋了!他一定是瘋了!那可是元嬰境啊!縱使根基有損,以他的天賦,假以時日,未必沒有修復的可能,未來可期啊!他竟就這麼毀了!”
“這是要與玄天宗,與過往的一切,做個徹底的了斷啊!斬斷所有牽絆,不留一絲餘地!好狠的心!好決絕的性子!”
“以凡軀之身,拜入這位強者門下……黎九幽,他這是賭上了自己的一切,賭上了自己的性命啊!”
死寂不過彈指,演武場上驟然炸起滔天譁然!
倒吸冷氣的轟鳴疊著難以置信的驚呼,撞在嶙峋石壁上四下回蕩,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連周遭的靈氣都似被這聲浪攪得翻湧不休!
自廢修為!
這哪裡是俯首認輸,這是比引頸受戮更烈的決絕,比戰死沙場更重的勇烈!
修為是修士立世的根,是踏碎凡塵的梯,自廢便是親手刨根摺梯,將自己打回泥胎凡骨的境地!
更何況是這般悍然震碎丹田、硬衝經脈,稍有不慎便會氣血逆衝震碎五臟,連苟活世間的機會都未必有——黎九幽竟真的狠得下心,絕得如此不留餘地!
玄天宗宗主霍然拍案起身,玄色道袍下襬無風狂舞,雙目圓睜如銅鈴,臉上的震驚幾乎凝作實質,頜下銀鬚被急促的呼吸吹得不住顫抖,滿是不敢置信。
兩側長老們亦是齊齊色變,指節攥得發白,死死扣著袖中法器,眼中翻湧著匪夷所思的驚濤:
他們預想過千萬種結局,預想過黎九幽的不甘怨懟,預想過他仗著神秘強者的庇護負隅頑抗,甚至預想過他豁出一切反噬宗門。
卻唯獨沒料到,他會用這般慘烈到極致的方式,斬斷與玄天宗的所有牽絆,與自己的過去一刀兩斷!
這從不是背叛,背叛尚有回頭的餘地;這是徹頭徹尾的自我放逐,是以血為墨、以骨為祭,向天地眾生宣告,與過往的一切徹底訣別!
就連那懸於半空中的半步仙人老祖,虛幻的身影都凝了一瞬,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竟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快得如同錯覺,卻終究瞞不過頂尖強者的感知。
這份心性,這份狠絕,這份破釜沉舟的魄力……此子若能熬過此劫,他日的成就,恐怕遠非今日所能揣度!
洛小酒更是驚得僵在原地,一雙杏眼瞪得溜圓,方才的幾分慍怒盡數化作慌亂,蓮步踉蹌著想要衝上前,卻被黎九幽體內散出的慘烈氣勁狠狠逼退,急得直跺腳,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哎,你是不是傻啊!師尊又沒逼你廢修為,你犯得著這樣嗎?你要是真死了,那之前的一切不都白搭了!”
唯有楚長生,自始至終靜立原地,身姿挺拔如萬年青松,目光平靜無波地俯瞰著場中。
看著黎九幽從最初的掙扎糾結,到眼底最後一絲對過往的留戀被狠戾徹底碾滅;看著他抬手震碎丹田時,劇痛驟然席捲全身,面容扭曲得近乎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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