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沒了,就在你離開那年,這桂陳樓變成了國營飯店沒多久,桂師傅被他大徒弟舉報,被抓後在牢裡就沒了。”
“這大徒弟?”樓韜相當憤懣,這種欺師滅祖的人他這些年見的不少。
“做了國營大師傅沒多久,桂師傅那女兒反手舉報他偷工減料,也算惡有惡報。”
“這……兩家桂陳樓?”樓韜沒多久就到了店,卻發現這兒有兩家對立的門牌都寫著差不多的牌照,左邊的招牌和當年酒樓一樣,右邊的倒是簡單不少,就是最普通的白底紅字,而且店面也簡陋。
友人比較清楚:“左邊是那個天賦好的二徒弟,看清楚,是陳桂樓,這二徒弟姓陳,也算顧念舊情,給酒樓加了一個桂字,算是惦念師傅。右邊的就是今天帶你吃的,你不是想吃豆腐嗎?二徒弟手藝不錯,算是學有所成,後面去了別的國營飯店,聽說還去什麼大師傅那進修過,下次可以去他那嚐嚐雞豆花,但招牌菜麻婆豆腐不如這三徒弟,這些年我們去國營必點的就是麻婆豆腐,不過那時候那版本豬肉都沒了。”
樓韜嘆口氣:“這情分看來是沒了。”
也是,親兄弟都能背刺,更何況是這師兄弟。
其實他同時嘆息著麻婆豆腐的版本,他還很小的時候桂老師傅用得可是牛肉末,等到桂師傅已經是豬肉版本,再到如今......
“想要吃到最正宗的麻婆豆腐要去益市,那邊聽說有大廚去年還參加了什麼全國t烹飪大賽,就憑這麻婆豆腐衝進決賽。”
“要我說這桂陳樓豆腐也不差,按照族譜這桂陳樓的陳還是陳麻婆那邊的分支呢。”
一行人閒聊幾句,樓韜便發現這新桂陳樓如今還稱不上酒樓,倒是和那南江吃過家常菜館差不多。
只是這邊大廳要再大點,放了八張八仙桌,桌椅間歇寬鬆一些。
這桂陳樓新店營業,客人並不多,他們四人點了三菜一湯,上得很快,其中麻婆豆腐確實做到嫩而不散,每一口都沁透著麻辣鮮香的滋味,可樓韜不自覺與他記憶裡的兩個味道比對:“豆腐鮮活滑潤,細嫩燙舌,有七八成像。”
但終究有些失望。
它甚至不如那碗不辣的臭豆腐炒飯驚豔,那炒飯可是讓他吃得大快朵頤,忘乎所以,而這盤記憶中的麻婆豆腐,少了一些舌尖上的誘惑,只能讓他對曾經的味道越發思念。
“臭豆腐炒飯?”一個兩鬢斑白的中年男人穿著廚師服疾步過來。
樓韜這才發現他剛剛把心裡話給說出口:“嗯,前陣子我在南江吃到臭豆腐炒飯,很驚豔。”
雖有些唐突,但他還是直言不諱。
“你是…….?”在仔細端詳,樓韜感覺來人有幾分眼熟。
旁邊很快有女聲接話:“你是樓韜大哥?可真是許久沒見,這是我丈夫,也是如今桂陳樓的師傅,桂不期,你應該記得的。”
“樓少爺,好久不見,我是小牛。”桂不期再介紹自己時,樓韜一下就想起來當年那個瘦小的幫工。
那時候樓韜幾乎天天來桂陳樓吃飯,他對小牛,哦,不對,桂不期還是有印象的,個子小小黑黑瘦瘦,但那雙眼睛很是出彩,平日就在大堂跑來跑去,非常積極幹活,就是很少說話,是個悶棍子。
而他身旁就是碎花襯衫搭配黑色褲子的的桂瑜荷,一頭颯爽的短髮,看著便乾淨利落,那神態與三十年前好似沒有變化,倔強又驕傲。
“哪裡有這臭豆腐炒飯?”手藝被點評,但桂不期關注點依舊那個菜品名字。
臭豆腐啊,多少年他沒聽過。
即便那麼多年他刻意忽視年少時的記憶,依舊讓他瞬間心顫。
樓韜自然順勢想起了那個傳單。
小牛……孫小牛…桂不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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