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駙馬力不從心。
不對。
容鯉捏著那張素箋,指尖微微發燙,彷彿那桑皮紙上寫的不是墨字,而是燒紅的炭火。
“先天元陽有虧……後天損耗過甚……疏懶迴避……”這幾個字在她腦中嗡嗡作響,叫她整個人從頭紅到腳,又忍不住在腦海中拼拼湊湊,得出一個能夠解釋這段時日展欽之“反常”的根源——
駙馬,或許有些隱疾?
正因如此,他才總是這般冰冷疏離,她有意與他親近,他只得屢次婉拒,寧願宿在衙署那冰冷的硬榻上也不願來公主府與她同住……
並非只是生她的氣,而是……力不從心?
一股極其覆雜的情緒如浪潮一般淹沒了容鯉。
荒唐、恍然大悟、羞窘,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窺破了天大秘密的緊繃。
她甚至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生怕這“秘密”被旁人看了去。
“殿下?”扶雲見她對著那盒藥材臉色變來變去,不由輕聲詢問。“那盒子裡頭有什麼呢?”
容鯉猛地回神,像是被燙到一般,手忙腳亂地將那張素箋摺好塞回盒底,“啪”地一聲合上錦盒,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沒、沒什麼!”她強作鎮定地將盒子往懷裡一抱,殊不知聲音都有些變調,“是談大人新開的滋補方子。”
攜月見她舉止奇怪,又想著滋補的藥方怎不直接送去藥房,正欲接過看看,便見容鯉抱著盒子滾到床榻裡面去了:“我有些累了,想歇息了,你們都下去吧。”
扶雲看出容鯉面上的羞窘之色,想了想談女醫的性子,猜到那盒子裡頭多半是些夫妻之間才用得上的東西,便拉了拉攜月,示意她不必再問,伺候容鯉漱洗後,悄然退下。
寢殿內重歸寂靜,容鯉卻毫無睡意。
她將床幔拉得緊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被她藏到枕邊的藥盒。
所以,展欽果真不是故意那樣冷待自己,只是沒有法子,不得不推拒於她?
這個念頭一旦萌芽,便瘋狂滋長。
容鯉在床上翻了個身。
她並不太懂夫妻那事兒,只覺得駙馬生得極合她的胃口,若能回到她記憶之中與她琴瑟和鳴的模樣,有那樣的隱疾也無妨。
可是眼下她需陰陽交合方能解毒,且聽談女醫的意思,絕非寥寥一次便能夠的。
更何況以己度人,有這樣難以啟齒的隱疾,於心於身,皆是煎熬折磨,他心中該是何等苦楚?自己今日還那般纏著他,豈不是在他傷口上撒鹽?
容鯉那顆被嬌寵慣了的心,此刻竟也浮起愧疚與憐惜。
罷了,既然他有恙在身,堂堂長公主殿下便不與他計較屢次推拒自己之罪了。
她素來是寬懷大度之人,如今又很喜歡自己的夫君,不僅不再幽怨展欽的疏冷,反倒一夜都在轉轉反側,想著自己定要幫他一幫,除了這隱疾才好。
*
翌日,天剛矇矇亮,一夜未睡踏實的容鯉便喚來了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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