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蓮正在院中臨窗撫琴,指尖輕攏慢捻,樂聲聽著雖然有些生疏,不過也算動聽了。
暮色溫柔,晚風輕拂,她一身素雅的桃粉色羅裙,髮髻只簪著一支桃花簪子,坐在窗下。
永琪站在門口,一瞬間有些失神,和方才喜鵲的尖銳比起來,眼前這份安靜,竟讓他心頭狠狠一鬆。
他輕聲開口:“採蓮…”
採蓮指尖一頓,立刻停下撫琴,抬眸看向院門口的人。
永琪今日會來,她是真的沒想到。
雖然心裡頭不解,採蓮還是溫順地起身,蓮步輕移迎上前,屈膝輕聲喚道:“國公爺,您來了。”
永琪望著她溫順恬淡的模樣,方才被喜鵲攪得滿心煩躁的心,忽然有了一處可以安放的地方。
他喉頭微澀:“採蓮…我想同你說說話。”
採蓮心裡一陣煩躁,她今天下午還想好好的練琴修身,偏偏永琪這時候尋了過來。
可她面上半點不顯,依舊是那副柔和溫順的模樣,垂眸淺淺應道:“國公爺既來想說話,那自然是可以的。”
她側身引著他入屋內,用過飯後,採蓮動作輕柔的為永琪揉著太陽穴。
永琪微微閉上眼,盡數被這一陣輕柔撫平,他心裡暗歎:這果然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
舒服多了,永琪也緩緩開口:“採蓮,今日我進宮,和額娘商量了一下,可能過不了多久,我就要迎娶正福晉了。”
採蓮手下的動作一頓,指尖微不可察地滯了一瞬,不過片刻又恢復了輕柔舒緩的力道,繼續替他按著太陽穴。
她輕聲應道:“國公爺身份尊貴,迎娶正福晉本就是遲早的事。”
對此,採蓮並沒有半分驚訝。從一開始她就看得通透,永琪從前何等得聖心偏愛,偏偏意氣用事、肆意任性,一步步失了皇上的歡心。
如今,他想通利弊之後,定然會用最快最有用的法子重回輝煌,而迎娶家世匹配、能幫襯他的正室福晉,就是見效最快的。
不過,前院住著的那隻鳥,可不是省油的燈。
採蓮知道,卻沒有多問,畢竟她一首一以來維持的人設,就是善解人意,不多嘴的小家碧玉型。
“我都要娶正福晉了,你難道沒有一點傷心嗎?”
永琪想起小時候,每次皇阿瑪去別的妃嬪,他額娘都會傷心失意,採蓮的表現是不是太過淡然了?
採蓮停下手上的動作,旋即一反往日溫順的模樣,大膽側身一轉,輕輕坐進了永琪懷裡,一雙柔荑順勢攀上他的脖頸。
她眼底染上幾分真切的委屈與柔軟,泛起盈盈水光,櫻唇輕啟:
“傷心怎麼會沒有,妾只是不敢鬧,您前路己經夠難走了,妾若是再添煩擾,豈不是不懂事?”
永琪此刻被採蓮這般親近依偎,心口瞬間被一股溫熱填滿。
對比喜鵲永遠尖銳的索取,採蓮這份藏在溫順之下、剋制又真切的在意,反倒狠狠撞進了他疲憊的心底。
永琪心底一陣感動,當即承諾:“採蓮,往後會多來你房裡的,今夜我便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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