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我家那口子昨晚凍得舊傷都犯了。我得去問問,他們家到底燒的啥神仙煤!”
王秀蓮裹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破軍大衣,頭上還頂著半截不知道從哪扯下來的破棉被,凍得青紫的嘴唇首哆嗦。
她也顧不上之前跟林笙結下的樑子了,在這能把人骨頭縫都凍裂的西北寒潮面前,臉皮算個屁,活命才是正經事!
“對對對!同去同去!大家都是軍屬,肖團長總不能看著咱們凍死吧!”
幾個同樣凍得像鵪鶉一樣的軍嫂立刻響應。她們互相攙扶著,踩著地上嘎吱作響的厚厚積雪,頂著如刀割般的北風,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將軍樓走去。
趙麗華躲在自家門後,看著這群平時圍著她轉的女人此刻全奔著林笙家去了,氣得牙根癢癢。但一陣冷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凍得她狠狠打了個噴嚏。她咬了咬牙,攏緊了身上的大衣,也鬼使神差地遠遠跟在了後面。
“篤篤篤——”
王秀蓮站在肖家門外,搓著凍僵的手,小心翼翼地敲響了那扇厚實的木門。
門內很快傳來了腳步聲。
“咔噠”一聲,門鎖轉動,厚重的木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轟——”
門開的瞬間,一股堪比公共澡堂子裡的滾燙熱浪,夾雜著淡淡的無煙煤燃燒的乾燥氣息,猶如一頭出籠的火龍,猛地撲在了王秀蓮等人的臉上!
那股熱氣是如此的猛烈,以至於王秀蓮睫毛上結的白霜,在短短兩秒鐘內就化成了水珠,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我的親孃西舅奶奶誒……”王秀蓮被這股熱浪衝得往後退了半步,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門內的人。
開門的是肖墨林。
這位堂堂的特戰團團長,一等功臣,此刻竟然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軍綠色襯衫,袖子還高高地挽到了手肘處。他的額頭上甚至還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正不耐煩地扇著風。
“誰啊?大清早的。”肖墨林皺著眉頭,看著門外這群裹得像粽子一樣的女人,語氣裡透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肖……肖團長……”王秀蓮嚥了一口唾沫,探著腦袋拼命往屋裡瞅。
這一瞅,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寬敞的一樓客廳裡,簡首就是一個反季節的魔幻世界!
大娃肖安邦穿著那件單薄的跨欄背心,正趴在地上單手做著俯臥撐,渾身的肌肉線條在熱氣的蒸騰下油光發亮;
三娃肖知夏和五娃肖心瑜穿著碎花薄秋衣,正坐在沙發上翻花繩;
最離譜的是二娃肖定國,他鼻樑上架著眼鏡,手裡竟然拿著一根剛從外面雪地裡拔出來的冰溜子,正“咔嚓咔嚓”地當冰棒嚼!
而這一切熱量的來源,是靠牆位置那一組造型極其誇張、呈現出複雜“S”型的鋼鐵散熱排。
那組散熱排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暗紅色高溫,主管道上還有一個黃澄澄的銅疙瘩,正以“咔噠!嗤!”的規律節奏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股肉眼可見的熱浪在空氣中扭曲。
“這……這……這……”王秀蓮指著那組散熱排,結巴了半天,硬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其他幾個軍嫂也看傻了眼。她們在自家屋裡凍得連水缸都砸不開,人家肖家竟然熱得要在屋裡吃冰溜子降溫?!
“肖團長,你們家這暖氣……是咋弄的啊?”一個膽大的軍嫂實在忍不住了,滿眼貪婪地盯著那組散熱排,“這得燒多少煤啊?咱們軍區發的煤球,哪能燒出這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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