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兒,真不用我送你去?王建國那老小子雖然頂著壓力保你,但底下的那些學員可都是各團抽調上來的‘精英’,一個個心高氣傲,怕是不好馴。”肖墨林有些不放心地叮囑,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關切。
林笙停住腳,側過頭。
晨曦中,她冷豔的側臉沒有一絲溫度。
“心高氣傲?”林笙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指尖輕輕撫過黑色的皮手套,“在閻王爺面前,除了我的針,誰的傲氣都沒用。你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一下燕子湖那邊的佈防,要是讓那條‘響尾蛇’跑了,你這團長的編制,我看也別要了。”
肖墨林被懟得一噎,卻不僅不生氣,反而嘿嘿一笑,眼底全是寵溺:“成,我聽媳婦兒的,我現在就回團裡盯著。”
就在這時,將軍樓的窗戶齊刷刷地打開了,七個小腦袋挨個兒探了出來。
“娘,早點回來,二哥說今天要做自動暖手寶給你!”大娃肖安邦甕聲甕氣地喊道。
“娘,我己經把軍區總院所有學員的檔案都背下來了,要是有人敢不聽話,你回來告訴我,我幫你分析他的弱點。”七娃肖文淵也跟著補充。
林笙眼底的冰霜消散了一瞬,輕輕點了點頭,隨即轉身沒入漫天風雪之中。
……
軍區總醫院,西側的大操場。
按理說,今天這種高級別的特聘教官授課,應該安排在鋪著紅地毯、生著炭爐的大禮堂裡。
但此時,來自各個團醫療連、衛生隊的三十名學員,正縮著脖子、跺著腳,在冰天雪地裡大眼瞪小眼。
“怎麼回事?通知不是說八點開課嗎?這都八點十分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聽說這次請的是個‘民間神醫’,還是肖團長的家屬,呵,這年頭,關係戶都當到總院來了。”
說話的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叫陳猛,是三團衛生連的尖子,平日裡自詡“戰地一把刀”,最是看不起這種半路出家的赤腳大夫。
“陳哥,別說了,聽說這位在首升機上把肖團長救回來的,還是有點真本事的。”旁邊一個瘦弱的衛生員小聲勸道。
“真本事?首升機上那叫瞎貓撞上死耗子!”陳猛嗤笑一聲,吐出一口濃濃的白煙,“一個女人,就算會兩下手針,懂什麼叫戰地衛勤?懂什麼叫極限救治?我看她就是想借著肖團長的名頭……”
“藉著他的名頭,來這裡看你們這群廢物跺腳取暖嗎?”
一道清冷如碎玉的聲音,穿透凜冽的風雪,準確地砸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眾人心頭一震,齊刷刷地轉過頭。
只見風雪深處,一個穿著筆挺軍裝、身披黑色防風斗篷的女人緩緩走來。
她的步伐極穩,每一步落下的距離似乎都一模一樣,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肅殺和壓迫感,瞬間讓吵鬧的操場安靜了下來。
“你就是林教官?”陳猛先是一愣,隨即被林笙那張過分年輕且絕美的臉晃了一下神,語氣雖然緩和了幾分,但眼底的輕視卻更濃了,“林教官,這天寒地凍的,咱們是不是該去禮堂了?這操場上風大,別把你給凍病了。”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林笙站定,目光如冷電般在三十個人臉上掃過。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解開了身上黑色斗篷的紐扣,將其隨手一揚,扔在了雪地上。
緊接著,她低頭看了一眼腕錶,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距離八點,遲到十分鐘。這十分鐘裡,你們一共跺腳兩百西十三次,縮脖子三十六次,抱怨十五句。而如果現在是在野狼山的陣地上,這十分鐘,己經足夠你們每個人的屍體被雪埋住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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