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一下。”他最終轉身,走進了藥鋪的內堂。
沒過多久,他拿著一個小小的木盒子走了出來,放在櫃檯上。“這裡面是你要的東西。刀是德國貨,有些年頭了,但鋼火極好。線是羊腸線,針有兩套。”
他把木盒推到林笙面前,又從抽屜裡拿出厚厚一沓錢和票,一起推了過去。“五十塊錢,票一分不少。這批貨,我收了。以後要再有這樣的好東西,直接來找我。”
林笙將錢票和木盒都收進自己的布包裡,乾脆利落。
“合作愉快。”她背上布包,轉身就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堵在了門口。
是顧延之。
他懷裡抱著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東西,臉上帶著幾分讀書人特有的執拗。
“同志,請等一等。”他看到林笙要走,趕緊開口。
林笙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顧延之的目光從林笙身上,落到櫃檯上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藥材上,又看到了老掌櫃臉上那副客氣又鄭重的表情,心裡更加確定,眼前這個女人絕不簡單。
“我……我沒有惡意。”顧延之有些緊張,他把手裡的牛皮紙包遞了過去,“剛才的事,多謝您。我身無長物,只有這個……或許對您能有點用處。”
林笙看了一眼那個牛皮紙包。包得有些年頭了,邊角都磨損了。
她沒有接。
顧延之急了,他手忙腳亂地解開繩子,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本書,很厚,線裝的,封皮已經泛黃,上面用毛筆寫著四個雋秀的字——《草藥圖鑑》。
“這不是印出來的書。”顧延之解釋道,“是我爺爺以前當坐堂大夫的時候,親手抄錄繪製的。裡面很多藥材,都是他在行醫過程中自己發現。驗證過的,比市面上的醫書要詳盡得多。”
林笙的目光落在了那本書上。
她伸手接了過來,書很沉,紙張因為年頭久了,帶著一股特殊的陳舊氣味。
她隨手翻開一頁,上面用工整的小楷記錄著一味藥材的性狀。產地。功效,旁邊還配著一幅用墨線勾勒的植物圖,畫得惟妙惟肖,連葉脈的走向都清晰可見。
這東西,對她來說,確實比錢和票更有用。
有了它,她就能按圖索驥,讓孩子們去山裡尋找更多有價值的東西。
“多謝。”林笙吐出兩個字,這是她今天第一次正眼看顧延之。
顧延之看到她收下,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能幫到您就好。”
林笙翻到了書的其中一頁,上面畫著一株植物,旁邊標註著“鐵皮石斛”。但在註釋裡,抄書人寫道:“此物生於峭壁,性寒,潤肺,然其根部有微毒,需以烈酒炮製方可入藥。”
“這裡寫錯了。”林笙指著那一行字,淡淡地開口。
顧延之愣住了:“什麼?”
“鐵皮石斛的根,不是有毒,是含有大量黏液質,直接入藥會影響藥性揮發,用烈酒是為了分解黏液,不是去毒。”林笙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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