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天剛亮,村頭那棵老槐樹下掛著的破鍾就被敲響了。急促又沉重的鐘聲傳遍了林家村的每一個角落,這意味著一年中最重要。也最累人的秋收,正式開始了。
林笙給七個孩子分了最後一點菜粥,又在他們的水囊裡灌滿了空間的泉水。
“娘,我們也去。”大娃第一個站了出來,他身上那件新衣裳讓他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對,我們能幫忙!”孩子們齊聲應和。
林笙看了他們一眼,沒拒絕:“好,今天就讓你們看看,糧食是怎麼來的。”
她帶著七個孩子走出院門,匯入了前往打穀場的人流。
整個村子的人都出動了,臉上帶著對豐收的期盼,也帶著對接下來繁重勞作的愁苦。
打穀場上,大隊長林大江簡單說了幾句動員的話,就把分派農活的權力交給了隊裡的記分員——王二。
王二是王春麗的堂弟,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仗著自己識幾個字,在隊裡管著工分,向來都是看人下菜碟。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本破舊的冊子,開始念名字分地塊。
“林老漢家,東頭那片,二畝,玉米。”
“李大嘴家,南坡那片,一畝半,高粱。”
……
王二念得很快,分出去的都是村裡土質好。離打穀場近的好地。
唸到最後,他頓了一下,目光朝著林笙這邊瞟了一眼,嘴角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壞笑。
“林笙戶,”他刻意提高了聲音,“西山腳那片,三畝,高粱地。”
這話一齣,人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低語。
西山腳那片地,全村人都知道,是出了名的爛地。地裡石頭多,土層薄,種出來的莊稼又矮又瘦,產量是別家的一半都不到。
最要命的是,那地方離打穀場最遠,足有兩三里山路,收完了莊稼光是運回來就得脫層皮。
往年這塊地都是分給村裡最不受待見的懶漢,或者用來懲罰那些出工不出力的人。
雖然今年收成不高,那邊沒多少產量,但也不是林家這孤兒寡母能幹下來的活。
“王二,你這活怎麼分的!”有跟林家不對付的人當場就嚷嚷起來,“林笙她一個女人帶七個娃,你讓她去開荒啊?”
“就是啊,這三畝地,兩個壯勞力都得幹兩天!”
王二早有準備,他把冊子一合,理直氣壯地說:“咋了?全村就這塊地還沒分,不給她給誰?再說了,她家八口人呢,按人頭算,分三畝地多嗎?我們這是公平公正!”
他又看向林笙,皮笑肉不笑地補充道:“林笙,你可別不識好歹。隊裡這是照顧你,讓你多掙點工分,好帶著孩子們過冬。”
人群那邊,王春麗和張桂花站在一起,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這活兒就是她們昨天晚上去找王二,許諾了好處才換來的。
她們就是要讓林笙幹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工分,最好是累垮在田裡,看她還怎麼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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