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下去。”林笙平靜地開口。
“說什麼?”孫管事一臉茫然,隨即反應過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連連擺手,“不不不,不能說!關於他們的任何事,都不能說!說了會死!會死得很慘!”
林笙沒有再說話,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這一步,孫管事卻像是被一頭洪荒巨獸逼到了牆角,他後背緊緊地貼著冰冷的土牆,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黑暗籠罩的瘦削身影,那雙眼睛在夜色裡,比他見過的任何野獸都更讓人心寒。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敢說一個“不”字,眼前這個人,會用比“蠍子”更直接的方式,讓自己永遠閉嘴。
兩相權衡,他選擇了那個或許還能晚一點降臨的死亡。
“我說……我說……”孫管靠著牆壁,抱著頭,像是要將那些恐怖的記憶從腦子裡擠出去。
“三年前,有一支從關內來的大商隊,仗著人多勢眾,在戈壁上黑了一批軍需物資。事情不大,但犯了忌諱。駐防營那邊派人去追,結果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摸到。”
孫管事的聲音在發抖。
“後來,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所有人都以為那支商隊逃掉了。可半個月後,有人在‘黑風口’,發現了一整個車隊。三百多號人,連帶牲口,全都整整齊齊地碼在戈壁灘上,每個人的腦袋,都不在自己脖子上。”
“現場沒有一點打鬥的痕跡,就像……就像是三百多個人,排著隊,自己把脖子伸出去讓人砍的。最嚇人的是,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笑。”
“駐防營的人去看過,回來的人,三天沒吃下飯。只有一個膽子大的軍官,在其中一具屍體的靴子底下,發現了一點黑色的粉末。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拿回來化驗,結果那粉末見風就化了。”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在安西城地界,打軍需物資的主意。”
巷子裡一片寂靜,只有孫管事粗重的喘息聲。
林笙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幻術,或者某種能影響心智的藥物?
這是她的第一判斷。
“他們是什麼人?”林笙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他們……”孫管事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他們不屬於任何編制,直接聽令於西北軍區的最高統帥。他們是軍方的影子,是一把……處理垃圾的刀。所有駐防營不方便出面。或者說處理不了的髒活。累活。死人活,都歸他們管。”
“他們的人數。駐地。行動規律,全都是最高機密。安西城裡的人,只知道有這麼一群活閻王存在。他們像戈壁上的風,來無影去無蹤,出現,就意味著死亡。他們就是‘蠍子’,因為他們的徽記是蠍子,也因為他們的行事風格,跟最毒的蠍子一樣,一擊斃命,絕不留活口。”
孫管生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要把積壓在心底的恐懼一次性傾倒出來。
“你說的黑市,那個叫‘三刀劉’的,為什麼會知道他們?”林笙忽然問。
孫管事身體一震,他沒想到對方連這麼細枝末節的事情都知道。
“三刀劉的哥哥,以前就是駐防營的一個小隊長。有一次,他帶隊追一夥馬匪,追進了戈壁深處,結果跟丟了。就在他們準備返回的時候,遇到了‘蠍子’的人。”
“只有一個人。那個人提著十幾個血淋淋的馬匪人頭,就像提著一串爛西瓜。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看了三刀劉的哥哥一眼,然後指了指西邊,就消失在了風沙裡。”
“三刀劉的哥哥回來後,就大病了一場,嘴裡一直唸叨著‘魔鬼’。沒過多久,他就申請退役了,再也沒踏進戈壁一步。‘蠍子’的事,就是他告訴三刀劉的。”
林笙沉默了。
。王閻活,手子劊,隊死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