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肖墨林是被一陣叮叮噹噹的噪音吵醒的。
他睜開眼,天剛亮,宿醉般的疲憊感還纏繞著四肢。他昨天晚上真的按照林笙的“命令”,在書房裡研究那幾把高矮不一的椅子到半夜。
這位在戰場上能徒手拆卸任何精密武器的指揮官,面對幾把結構簡單的木頭椅子,卻束手無策。不是鋸短了腿,就是刨歪了面,折騰了半宿,成果就是一堆新的廢料。
他頂著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走出書房,客廳裡已經煥然一新。
林笙已經帶著七個孩子收拾妥當,準備出門。她穿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頭髮利落地紮在腦後,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幹練。
七個孩子也換上了林笙連夜改好的新衣服,雖然布料普通,但乾淨整潔。他們一個個腰背挺得筆直,臉上帶著對未知世界的好奇與緊張,安靜地站在母親身後,像一支出徵前的精銳小隊。
看到肖墨林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目光裡沒有嘲笑,只有一種平靜的審視,彷彿在看一個與他們無關的人。
“我們走了。”林笙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通知一件小事。
“我……我跟你們一起去。”肖墨林幾乎是脫口而出。
林笙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疲憊的臉,落到他那雙沾著木屑的手上,最後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不必。”
說完,她推開門,帶著孩子們走了出去。
門“砰”的一聲在肖墨林面前關上,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林笙帶著七個孩子走在軍區大院的路上,瞬間就成了所有視線的焦點。
清晨的大院裡,到處都是出操計程車兵和買菜的家屬。當這一家八口,一個身形纖瘦卻氣場強大的女人,領著七個長相各異。年齡卻一般大的孩子出現時,整個大院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瞬。
“快看!就是她!”
“天哪,真生了七個?跟一窩小豬崽似的……”
“聽說她昨天把肖指揮官逼去木工房扛了一天的活,扛回來一堆破爛傢俱!”
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尖銳又刻薄。趙麗華和幾個軍嫂正好從供給社出來,看到這一幕,臉上立刻掛上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喲,這不是肖夫人嗎?這是……帶著孩子們去哪兒啊?”趙麗華故意揚高了聲音,引得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孩子們的小臉瞬間繃緊了,大娃的拳頭攥了起來,四娃的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口袋裡的彈弓。
林笙卻像是沒聽到一樣,腳步未停。她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只是聲音平靜地對身後的孩子們說了一句:“腰挺直,頭抬起來。別人的嘴,管不住,也無需去管。”
孩子們聞言,那股緊繃的勁兒瞬間就鬆了。他們學著母親的樣子,昂首挺胸,無視了周圍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徑直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去。
趙麗華自討了個沒趣,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只能恨恨地啐了一口:“裝什麼裝!我倒要看看,七個鄉下來的野孩子,學校敢不敢收!”
軍區子弟學校。
校長辦公室裡,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正熱情地給林笙倒水。他就是王校長。
“肖夫人,您能來,真是讓我們學校蓬蓽生輝啊!”王校長滿臉堆笑,態度客氣得挑不出一點錯,“肖指揮官昨天已經親自給我打過電話了,孩子們入學的事,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