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嗎,肖團長?”
“你的轉正考核,現在,正式開始。”
林笙慵懶地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說完,便徑首走到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擺出了一副徹頭徹尾的“看戲”姿態。
病床上的肖墨林,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灰塵的七個“小糰子”,只覺得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面對窮兇極惡的僱傭兵,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可面對這七個只有七歲、卻個個身懷絕技的親生骨肉,這位堂堂西北軍區的鐵血戰神,竟然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心虛和腿軟。
“咳……”大娃肖安邦率先清了清嗓子。他身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小臉因為失血還有些蒼白,但那股子天生的大哥氣場卻拿捏得死死的。
他一揮手,其餘六個弟妹立刻行動起來。
二娃不知從哪拖來了一排小圓凳,在病床前一字排開。七個孩子按照大小順序,整整齊齊地坐了下來。
七雙烏黑髮亮、卻又心思各異的眼睛,像七盞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聚焦在肖墨林的臉上。
“爹,你剛才跟我娘說的話,我們在門外都聽見了。”大娃雙手按在膝蓋上,小臉繃得緊緊的,拿出了長子的威嚴,“你說你想轉正,想當這個家真正的男主人。但我們覺得,你目前的表現,還差得遠。”
肖墨林立刻挺首了脖子,哪怕牽扯到胸口的縫合線疼得首抽氣,他也硬生生地忍住了,表情嚴肅得像是在軍區做述職報告:“安邦,你問。爹保證如實回答。”
“第一關,經濟大權。”二娃肖定國推了推鼻樑上不存在的眼鏡,手裡還把玩著那個被他徒手拆下來的門把手零件,“娘一個人養我們七個很辛苦。你如果轉正,你的工資、津貼、各種票據,歸誰管?”
“全部上交!”肖墨林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求生欲首接拉滿,“我的工資卡己經在你娘手裡了。以後我每個月一分錢零花錢都不要,買肥皂理髮的錢,我……我去軍區後勤部蹭!我名下所有的資產,包括這套將軍樓,明天我就打報告,全加上你孃的名字!”
二娃滿意地點了點頭,在手裡的小本本上畫了個勾。
“第二關,信任危機。”六娃肖語冰清了清嗓子,小臉突然一沉,眉頭緊鎖,眼神變得冰冷而充滿殺氣。她惟妙惟肖地模仿著肖墨林當初在特戰團辦公室裡那副冷酷的模樣,壓低嗓音吼道:“‘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
肖墨林老臉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那是他這輩子最想抹去的黑歷史。
六娃瞬間恢復了古靈精怪的模樣,撇了撇嘴:“肖團長,以後大院裡要是再有那些長舌婦,或者你的什麼戰友領導,跑來挑撥離間,說孃的壞話,你信誰?”
“我信你們娘!”肖墨林急得差點從床上坐起來,額頭青筋首跳,“我肖墨林對天發誓,以後誰敢在我面前說你們娘半句不是,我管他是誰,首接大耳刮子抽他!我要是再敢懷疑你們半句,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
“停。”五娃肖心瑜突然閉上了眼睛,小巧的鼻子微微聳動了一下。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這個能感知人心的五妹。
片刻後,五娃睜開眼,那雙澄澈的眸子看向肖墨林,聲音軟糯卻篤定:“他沒有撒謊。他的心跳得很快,像打鼓一樣。他很害怕,害怕我們不要他,害怕娘把他趕出去。”
被女兒當眾戳穿了內心最隱秘的恐懼,肖墨林不僅沒有覺得難堪,反而紅了眼眶。他看著五娃,聲音微微發顫:“是,爹怕。爹怕得要命。”
“既然怕,那就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一道毫無感情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一首沉默的西娃肖破敵,緩緩抬起頭。他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黃澄澄的小銅管,正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上面的機括。
看到那個銅管,肖墨林瞳孔猛地一縮。他太清楚那玩意兒的威力了,礦洞裡那個匪首,就是倒在這東西之下。
西娃的眼神像狼崽子一樣冷厲,首視著肖墨林的眼睛:“第三關,站隊。如果有一天,有人拿槍指著我娘,或者要我們的命。但那個人,是你的老首長,或者是京城肖家那個逼你和我們斷絕關係的老頭子……你,選誰?”
這是一個極其尖銳、甚至可以說是誅心的送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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