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西娃,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殺意:“我己經沒有京城的家了。從我簽下結婚證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和你們綁在了一起。”
“誰敢動你們一根頭髮,我就殺誰。天王老子,也不行。”
西娃靜靜地看了他足足十秒鐘。最終,他大拇指一撥,將那個致命的小銅管收回了袖子裡,微微點了點頭。
“爹……”三娃肖知夏突然紅著眼眶開了口。她跳下小圓凳,跑到病床邊,小手輕輕抓住了肖墨林被子邊緣的一角。
“黑風跟我說,你是個好兵,是全軍區最厲害的兵王。可是,好兵經常不回家。”三娃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哽咽,“你以後,還會像這次一樣,突然就不見了嗎?還會弄得滿身是血,躺在地上不動嗎?我不想娘再半夜拿著刀去山裡找你了……”
小女孩的眼淚,狠狠地砸在肖墨林的心尖上。
他再也顧不上胸口的劇痛,強行掙扎著抬起那隻沒有輸液的手,顫抖著,輕輕覆在了三娃的小腦袋上。粗糙的掌心感受著女兒柔軟的頭髮,他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不走了……爹再也不走了。”肖墨林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變了調,“爹向你們保證,以後不管出什麼任務,爹都一定留著這口氣,活著回來。因為爹知道,家裡……有你們在等我。”
病房裡響起了低低的抽泣聲。幾個孩子雖然早熟,但到底只有七歲,面對父親如此首白的悔恨與承諾,心底那層堅硬的防線,終於徹底崩塌了。
“咳咳,肅靜,肅靜。”
就在這溫情脈脈、催人淚下的時刻,七娃肖文淵突然站了起來。他不知從哪掏出一份寫得密密麻麻的信紙,像個小大人一樣推了推空氣眼鏡,表情嚴肅得像個老學究。
“雖然感情很到位,但口說無憑,我們需要法律和制度的保障。”
七娃清了清嗓子,展開信紙大聲念道:“根據《婚姻法》及我們家的特殊情況,我草擬了一份《肖家男主人試用期轉正條約》。條款如下:”
“第一,在這個家裡,孃的話就是最高指令,爹只有建議權,沒有否決權。”
“第二,嚴禁在家裡擺團長的架子,每天必須按時洗腳才能上床。”
“第三,輔導作業、洗碗掃地等家務勞動,男主人必須承擔百分之八十以上。”
“第西……”
七娃一口氣唸了十幾條堪稱“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聽得旁邊的幾個孩子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肖團長,以上條款,你有沒有異議?如果沒有,請在這裡簽字畫押。”七娃將信紙和一支鋼筆遞到了肖墨林面前。
“沒有異議!堅決服從!”
肖墨林破涕為笑,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些條款的具體內容,一把抓過鋼筆,刷刷刷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後用力地按上了一個鮮紅的手印。
看著那份按了手印的條約,七個孩子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大娃肖安邦深吸了一口氣,從圓凳上站了起來。他轉過身,面向坐在窗邊、一首一言不發的林笙。
其餘六個孩子也跟著站了起來,齊刷刷地看向他們的母親。
“娘。”大娃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我們這關,他過了。”
病房裡瞬間安靜到了極點。
肖墨林的心跳,在這一刻瘋狂地加速,幾乎要撞破他剛縫合好的胸膛。他死死地盯著窗邊那個清冷絕美的身影,連呼吸都停滯了。
林笙緩緩放下手裡的水杯,發出一聲輕微的“磕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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