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收起你那套噁心人的把戲。”林笙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目光冷冷地掃過全場,“大晚上的提著大包小包堵在我家門口,真當我是第一天進城的傻子?說吧,想要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趙麗華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開了口:“林教官,其實……其實我們就是想打聽一下那個‘戰地極限急救培訓班’的事兒。您看,我孃家有個遠房侄子,現在就在咱們軍區衛生隊當衛生員,小夥子人機靈,手腳也麻利……”
“我丈夫的親弟弟也是總院的外科大夫!林教官,只要您能給個名額,以後在軍區,咱們就是一家人,有什麼事您招呼一聲,我們絕對赴湯蹈火!”另一個軍嫂也趕緊擠上來說道。
“對對對!只要您給個名額,這麥乳精、肉票,以後每個月我都給您家送一份!”
看著這群為了一個名額徹底撕下偽裝、明碼標價開始“走後門”的人,林笙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娘,麥乳精的主要成分是糊精、乳粉和白糖,營養價值還不如您給我們熬的骨頭湯。”二娃肖定國不知什麼時候趴在了一樓的窗臺上,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一本正經地分析道。
“那塊臘肉上的亞硝酸鹽嚴重超標,吃多了容易致癌。”四娃肖破敵手裡把玩著一把精巧的手術刀,看著趙麗華手裡那塊肉的眼神,就象在看一塊等待解剖的病變組織,“不過,用來提取毒素倒是不錯的材料。”
“哎喲喂!肖團長!您可算開門了!林教官道喜的呀~”六娃肖語冰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一條花頭巾包在頭上,捏著嗓子,將趙麗華剛才那副諂媚的嘴臉模仿得惟妙惟肖,連臉上的褶子都學了個十成十。
“噗嗤!”大娃肖安邦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門外那群軍嫂們的臉,瞬間一陣青一陣白,簡直比吞了蒼蠅還要難看。
“根據《西北軍區紀律管理條例》第七章第十四條,”七娃肖文淵揹著小手,象個老學究一樣從門後走出來,聲音清脆而冰冷,“軍人家屬利用職務之便,收受他人財物、票據,數額超過五元者,視為受賄。行賄者與受賄者同罪,輕則記大過,重則開除軍籍,移交軍事法庭。”
七娃抬起頭,那雙與林笙如出一轍的清冷眼眸掃過趙麗華:“趙嬸嬸,你手裡的麥乳精和肉票,加起來黑市價格已經超過三十元了。你是想讓我爹上軍事法庭,還是想讓你家副參謀長脫軍裝?”
“噹啷!”
趙麗華手裡的麥乳精徹底拿不住了,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聽見了嗎?”林笙冷冷地看著門外這群被幾個孩子嚇得魂不附體的人,“我肖家的門坎,不是幾罐糖水和幾斤豬肉就能跨進來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趙麗華的眼睛,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讓人膽寒的威壓:“你們以為那個培訓班是什麼?是讓你們去鍍金的跳板?是讓你們加官進爵的階梯?”
林笙猛地指著西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那是前線!那是子彈貼著頭皮飛、炮彈在腳底下炸的絞肉機!我手裡攥著的這十個名額,是將來要在閻王爺手裡搶人的刀!是成百上千個西北軍區戰士的命!”
“你們拿幾罐麥乳精,就想換戰士們的命?你們——配嗎?!”
林笙的怒喝聲在夜空中迴盪,震得在場的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送禮的人,此刻全都羞愧地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肖墨林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媳婦兒那單薄卻如山嶽般不可撼動的背影,只覺得胸腔裡有一團火在瘋狂燃燒。這麼優秀的女人,是他的!
“林教官……”趙麗華還不死心,她咬了咬牙,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惱羞成怒的威脅,“您醫術是高,但您剛來大院,可能不懂這大院裡的人情世故。水至清則無魚,您今天把門關得這麼死,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以後在這軍區裡,怕是寸步難行啊!”
“人情世故?”林笙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微微偏過頭,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極的冷笑。
“我林笙行醫,只看閻王爺收不收得走,從來不看人情世故。”
她轉過身,看向站在院子裡的大娃。
“安邦。”
“到!”大娃立刻挺直了腰板。
“去書房,把我昨天讓你磨的墨端出來,再拿一支最粗的狼毫筆。”林笙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如刀,“既然他們覺得我把門關得太死,那我就乾脆把這條路,徹底給他們炸爛!”
肖墨林一愣:“媳婦兒,你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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