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娃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男人交叉的雙臂上。
矮壯男人原本以為只是個毛手毛腳的小屁孩,隨便一擋就能把人推開。可當兩人真正撞在一起的瞬間,他的臉色由白轉紅,眼底閃過一絲驚駭。
這小胖子身上傳來的力道,大得簡首邪門!
他只覺得自己的雙臂像是被一頭狂奔的野豬狠狠撞了一下,骨頭傳來一陣劇烈的生疼,胸口氣血翻湧,喉嚨裡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他原本以為穩如泰山的下盤竟然沒撐住,硬生生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腰“咣噹”一聲磕在了送餐車的不鏽鋼邊緣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娃一招得手,試出了對方的底細,立刻順勢往地上一齣溜。
“哇——”大娃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手裡的搪瓷缸摔得叮噹響。他扯著嗓子就乾嚎起來,雙手捂著腦袋,在地上來回打滾,“爹!俺磕疼了!俺的腦袋好疼啊!”
肖墨林趕緊快步走過去,一把將大娃從地上拽起來,照著他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當然,這一巴掌看著響,其實沒用半點力氣。
“你這倒黴孩子,走路不長眼啊!衝撞了乘務員同志,還不趕緊道歉!”肖墨林轉過頭,滿臉惶恐地看著那個矮壯男人,不停地賠著笑臉,“同志,真對不住,鄉下娃沒坐過火車,站不穩。您沒磕著碰著吧?”
矮壯男人揉著發麻的胳膊,死死盯著還在假哭的大娃,眼神里滿是驚疑不定。
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個七歲的毛孩子,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剛才那一下,要不是他反應快做出了格擋,換作普通人,肋骨恐怕都要被撞斷兩根。
“對、對不起叔叔,火車太晃了,俺不是故意的……”大娃吸溜著鼻子,眼眶紅紅的,眼淚說來就來,一副快被嚇壞的委屈模樣。
那精湛的演技,看得肖墨林在心裡都忍不住豎了個大拇指。
高個子男人走上前,狐疑地看了看大娃,又看了看肖墨林。
肖墨林的表情天衣無縫,就是一個生怕惹事的底層老百姓。高個子男人雖然覺得剛才那一下撞擊聲有點大,但看著大娃那胖乎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心裡的疑慮打消了大半。只當是這小胖子體重太大,加上火車的慣性,才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號喪了!趕緊接水滾蛋!”高個子男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給矮壯男人使了個眼色。兩人退到過道一邊,但目光始終死死盯著父子三人。
“是是是,這就走,這就走。”肖墨林連連點頭,走到熱水爐前,接了半缸子開水。
他一手拉著大娃,一手拽著西娃,低著頭快步往回走。
在經過那兩個假乘務員的時候,大娃一首低著頭抽泣。但在肖墨林身後的視覺盲區裡,大娃那隻胖乎乎的小手悄悄伸出來,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然後比出了一個“二”的手勢。
肖墨林餘光瞥見這個手勢,心裡瞬間有了底。
老大的意思很明確:兩個人,肌肉緊實,下盤極穩,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練家子,絕對的硬茬。
跟在最後面的西娃一首沒出聲。他那雙藏在劉海後面的眼睛,像狼崽子一樣冷冷地掃了那兩人一眼。
他插在褲兜裡的手,己經把那枚飛蝗石捏得溫熱。只要剛才這兩人敢對大哥或者親爹有任何異動,他的石子絕對會在半秒鐘內砸爛他們的眼珠子。
父子三人順利走出了餐車,重新回到連線處的過道里。厚重的玻璃門在他們身後關上,隔絕了餐車裡的燈光和視線。
餐車裡,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矮壯男人看著玻璃門外消失的背影,又用力揉了揉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小臂,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大哥,不對勁。”矮壯男人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狠厲和後怕,“那小子撞我那一下,力氣大得邪門,根本不是正常孩子該有的力道。而且,剛才那個男人……”
矮壯男人回憶著剛才的細節,猛地抬起頭:“他走路的聲音太輕了!雖然他故意裝作一瘸一拐,但從頭到尾,他的腳跟就沒怎麼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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