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振華渾身打了個寒顫。
一個七歲孩子的面無表情,比任何成年人的惡毒咒罵都更讓他感到心驚肉跳。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輸得一點都不冤。肖家這幾個在西北戈壁灘上長大的狼崽子,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隨著防火門沉重地關上,肖振華和趙國棟的慘叫聲被徹底隔絕在外。
走廊裡終於恢復了平靜。
陳老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卸下了千斤重擔。他轉頭看向肖墨林:“進去陪陪你爺爺吧,他剛醒,身體還虛著。外面的事,有我頂著。”
肖墨林鄭重地點了點頭,推門走進了病房。
走廊裡的督察隊撤了個乾淨。張教授和幾個京城專家還站在角落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滿臉的尷尬與無措。
時間悄然流逝。
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照了進來,驅散了特護大樓裡那股揮之不去的陰霾。一夜未眠的總院大樓迎來了黎明。
走廊裡的混亂己經被後勤人員收拾乾淨,但空氣中仍然瀰漫著一種大戰之後的緊繃感。
林笙從病房裡走出來,順手帶上門。她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經過幾個小時的休息,體力己經恢復了一些。
陳老坐在排椅上,看著林笙,語氣放緩:“林丫頭,這次多虧了你。老頭子的命保住了,肖老二也伏法了。剩下的事,軍法處會按程式走。”
林笙微微搖頭,目光轉向角落裡的張教授等人。
“軍法處辦案講究證據鏈閉合。”林笙聲音清冷,“竊聽錄音有了,作案動機有了。但那幾塊碎片上的毒素殘留,還需要總院出具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化驗報告,才能徹底定死他的罪。”
張教授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硬著頭皮走上前。
“林主任,不是我們不配合。”張教授此時連稱呼都變了,語氣裡透著無奈,“剛才這個小娃娃也說了,這種叫‘斷腸紅’的毒素非常罕見。我們現有的常規血液檢測和生化指標篩查,根本識別不出這種植物蛋白的變異結構。”
張教授擦著冷汗,繼續找補:“就算動用進口質譜儀強行分離,最快也要一週。加上被化糞池汙水泡過,毒素結構早就破壞了,根本提取不出來。拿不出科學的化驗報告,軍法處那邊沒法走程式定死罪啊。”
張教授說完,幾個老專家也跟著點頭。他們在醫術上承認不如林笙,但在毒理化驗這種需要高精尖儀器支撐的科研領域,他們依然覺得現代裝置才是唯一的標準。
林笙目光平靜地掃過張教授,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機器查不出來,是因為你們太依賴機器,忘了最基本的物理和化學常識。”
張教授愣住了,幾個老專家也面面相覷。
“去你們的實驗室。”林笙淡淡地開口。
十分鐘後。
總院化驗科的頂級實驗室裡。張教授和幾位老專家戰戰兢兢地站在不鏽鋼操作檯旁。
林笙走進去,連看都沒看那些價格昂貴的進口離心機和質譜儀一眼。
她轉過頭,看向負責器械的護士,報出了自己需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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