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透化驗科的百葉窗,在不鏽鋼操作檯上投下冷硬的光斑。
總院大樓度過了不眠之夜,走廊的血跡與泥汙己被清理,濃重的來蘇水氣味掩蓋了昨夜的驚險。但那種大戰後的緊繃感依然殘留在空氣中。
頂級實驗室內,只有恆溫箱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張教授與幾位老專家雙手交疊,拘謹地站在操作檯旁。他們身後的進口離心機、氣相色譜儀此刻成了無用的擺設,無法給他們提供絲毫底氣。
林笙站在臺前,面色微白,脊背卻挺得筆首。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昂貴儀器,最終落在護士剛送來的三樣物品上。
一個普通的500毫升玻璃燒杯。
一壺八十度左右的熱水。
一塊乾淨的白色醫用棉紗。
“林主任……”張教授看著這些簡陋的工具,忍不住出聲,“您打算用這些東西,提取連質譜儀都分離不出的毒素?”
在現代毒理學中,提取未知毒素需要離心、萃取、純化等繁瑣步驟。林笙要用的東西加起來不到兩塊錢。
林笙沒有回應。她戴上醫用乳膠手套,拿起那塊包裹殘片的白手帕。
她用長柄鑷子將沾著黑泥的陶瓷碎片逐一夾起,放入玻璃燒杯底部。碎片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接著,她提起不鏽鋼水壺。
熱水傾注而下,淹沒碎片。清澈的水瞬間被汙泥染成灰黑,一股淡淡的惡臭隨熱氣升起。
林笙面色不改,迅速將白棉紗蓋在杯口,用皮筋死死紮緊。
“好了。”林笙脫下手套扔進廢物桶,看了一眼手錶,“等十五分鐘。”
實驗室陷入死寂。
張教授等人面面相覷,目光全盯在那個燒杯上。熱氣不斷蒸騰,在冰冷的棉紗上凝結成水珠,又滴回水中。
十分鐘過去。燒杯口的棉紗除了被打溼,依舊雪白。
張教授死死盯著那塊毫無變化的棉紗,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他攥緊了拳頭,腦海中己經開始推演最壞的結局——一旦提取失敗,肖振華必將反咬一口,在場的所有人都脫不了干係。
地中海專家湊到張教授耳邊,壓低聲音道:“張老,水浴加熱析出倒是個老法子,但這種南洋奇毒分子結構那麼複雜,不用質譜儀,光靠這幾十度的蒸汽能行嗎?”
“閉嘴,看著。”張教授低喝。
“時間到。”林笙清冷的聲音打破沉寂。
她重新戴上手套,走到操作檯前。張教授等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緊盯她的動作。
林笙撥開固定杯口的皮筋,捏住棉紗一角,一點點將其揭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