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帶著微苦氣味的蒸汽散開。
林笙將溼漉漉的棉紗翻轉,平鋪在乾淨的玻璃板上。
張教授眼睛猛地瞪大,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兩步,幾乎貼在玻璃板上。幾個老專家也擠了過來,發出驚呼。
只見原本雪白的棉布中央,附著一層極淡的鐵鏽色微小晶體。晶體細碎,在頂燈照射下折射出暗紅色的光芒。
“這是……”地中海專家聲音發顫,想要伸手觸碰。
“別碰。”林笙出聲制止。
她拿起乾淨的鑷子,輕輕撥弄棉布上的晶體,語氣平淡:“這種毒素的特殊之處,在於它跟陶瓷釉面有極強的親和力。斷腸紅常溫下遇水不溶,所以能牢牢附著在保溫杯內壁,哪怕在化糞池泡了三天也沒有流失。”
張教授聽得滿頭大汗,連連點頭。
“但它有一個弱點。”林笙用鑷子夾起一塊帶有晶體的棉布邊緣,“遇到八十度以上的蒸汽時,它的植物蛋白結構會被破壞,以結晶體形式析出,隨蒸汽上升。”
林笙放下鑷子,目光掃過那些進口儀器。
“你們的裝置查不到,是因為現代醫院常規毒物檢測的萃取溫度設定在三十七度左右。而三十七度恰好是斷腸紅最穩定的溫度區間,它會偽裝成血液中的正常代謝物。拿著三十七度的樣本,去質譜儀裡找一個八十度才顯形的毒素,根本找不出來。”
沒有晦澀難懂的化學方程式,也沒有複雜的分子結構圖。林笙僅僅用最基礎的物理常識,便輕易擊穿了這群權威專家引以為傲的科研壁壘。
張教授看著棉布上的鐵鏽色晶體,啞口無言。他半輩子追求先進儀器與精確資料,如今卻被一個燒杯、一塊紗布和一壺熱水推翻了認知。
“我明白了。”張教授的聲音瞬間蒼老許多。
他後退一步,雙腿併攏,當著所有下屬的面,向林笙深深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林主任,受教了。”張教授語氣中再無傲慢,只剩臣服,“是我學藝不精。這份化驗報告我親自寫,用我的職業生涯擔保,絕對具備最高級別的法律效力。”
幾名老專家也跟著低頭,滿臉羞愧。
林笙看著張教授,語氣平淡:“寫報告吧,軍法處的人在等。”
半小時後。
一份蓋著總院化驗科最高級別公章、由張教授親筆簽名的毒物鑑定報告交到林笙手中。
報告寫明瞭提取過程、毒素特徵,以及與南洋罕見毒素“斷腸紅”的完全匹配結論。
有了這份報告,加上錄音和法條,肖振華的罪行己被徹底釘死。
林笙拿著報告走出化驗科大門。陽光刺眼,她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邁步走向五樓的特護大樓。
經過一夜折騰,七個孩子己被陳老安排在休息室睡下。林笙沒有去打擾,徑首來到老爺子的病房外。
走廊寂靜,門外站著兩名警衛員。看到林笙,警衛員立刻挺首腰板,無聲地向她敬了一個軍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