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那厚重的實心鐵茶缸平放於右手掌心。大娃的手雖比同齡人寬大,但握住這大號茶缸仍顯勉強。
他沒有扎馬步,也沒有憋紅臉。只是筆首站立,五根粗壯的手指貼緊茶缸外壁,隨後,緩緩收攏。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崩裂聲,茶缸表面那層堅硬的白色搪瓷瞬間炸開,簌簌脫落。
緊接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在寂靜的病房中盪開。
在老爺子緊縮的視線中,那堅不可摧的實心鐵茶缸,在大娃小小的手掌裡,瞬間向內凹陷、摺疊、扭曲。
大娃沒有絲毫停頓,也看不出任何吃力之態。
他的表情甚至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彷彿只是在長輩面前展示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把戲。
前後不過三秒。
聲響停歇。
大娃慢慢鬆開手指。
原本圓潤厚實的搪瓷鐵茶缸,己徹底變作一團看不出原貌的廢鐵餅。
鐵皮邊緣因極度擠壓而翹起,上面還殘留著幾塊未脫落的搪瓷碎片。
為避免弄髒病房地面,大娃特意用左手在下方墊著,將掉落的搪瓷碎屑穩穩接在手中。
“太爺爺,大概就是這麼大。”大娃將那團鐵餅輕放於床頭櫃上,拍去手上碎屑,語氣依舊憨厚乖巧。
病房內陷入死寂。
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此刻顯得分外清晰。
肖墨林見怪不怪地站在原處。二娃到七娃也皆是理所應當的神情,連眉毛都未曾動一下。
唯有病床上的老爺子,整個人徹底僵住。
他死死盯著床頭櫃上那團扭曲的鐵疙瘩,嘴巴微張,呼吸停滯。
老爺子戎馬一生,見過無數兵王硬漢。他見過單手劈磚的,見過徒手搏狼的,卻從未見過一個七歲孩童,能將實心鐵茶缸捏成這般模樣。
這己超越了常人的力量範疇。
老爺子的目光緩慢從鐵疙瘩移至大娃那張憨厚乖巧的臉上。看著大娃那副輕描淡寫的神情,老爺子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那張因久病而蒼老的臉上,湧起一陣難掩的潮紅。
“好……好啊……”
老爺子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與壓抑不住的狂喜。
他顧不上手背上還扎著滯留針,乾枯的手指死死攥緊被角,聲音因極度的震撼而微微發顫:
“天生……天生霸王!”
老爺子的聲音在病房內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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