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般的掌聲席捲了整個大廳。
這掌聲起初只有後排的幾個老軍醫,但火星落入乾柴,瞬間引爆全場。
“太神了……”
“這根本不是人力能達到的速度和精準度!十分鐘,沒有顯微鏡,沒有電動骨鑽,她竟然完成了血管吻合!”
剛才還在質疑的年輕軍醫和主治醫師們,此刻一個個面紅耳赤。
不是氣的,是激動的。
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場打破現代醫學常識的奇蹟。沒有無菌室,沒有化學麻醉劑,硬生生把兩隻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重傷軍犬拉了回來。
原本坐在後排拿著筆記本準備挑刺的人,手裡的筆早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們拼命拍擊的雙掌。
前三排的氣氛,卻與後排的狂熱截然不同,壓抑得幾乎結冰。
督察組的副組長呆呆地看著面前桌板上的記錄本。那上面原本用黑色的鋼筆寫著“林笙涉嫌違規操作”、“缺乏科學依據”、“主觀臆斷”等字眼。
現在看來,這些字就是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組長……”旁邊的一名年輕幹事聲音發抖,手裡還捏著鋼筆,“咱們這筆錄……還記嗎?”
副組長嚥了口唾沫,一把按住他的手,壓低聲音咬牙道:“記什麼記!你長沒長腦子?這手段比總院的一把刀還絕,你現在把這筆錄交上去,陳老明天就能扒了咱們這身皮!趕緊撕了!”
說完,副組長手腳麻利地把那一頁寫滿罪狀的紙撕了下來,用力揉成一團塞進褲兜,默默蓋上了鋼筆帽。查?拿什麼查?人家在臺上展現出來的實力,比他們奉為圭臬的教科書還要嚴謹百倍。
坐在督察組旁邊的李長明,整個人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暗紅色的實木椅子上。
他死死盯著臺上那兩隻呼吸平穩、傷口處理得堪稱完美的軍犬,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雷鳴般的掌聲,每一聲都砸在他的神經上。
他昨晚熬了半宿,聯合了京城大半個醫學界的權威,精心準備了十八個跨學科的臨床死角,原本以為能把林笙這個沒有執照的鄉下女人釘死在恥辱柱上。
結果人家連正眼都沒看他準備的那些東西,首接用西十分鐘的理論碾壓,外加十分鐘的實操,把他們整個京城專家組的臉面放在地上狠狠摩擦。
“李主任……”旁邊一個外科副主任臉色慘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們現在怎麼辦?她這縫合手法,連我都看不懂……這根本不是野路子,這比總院的一把刀還要穩啊!”
“怎麼辦?”李長明咬著牙,後背的襯衫己經被冷汗浸透,“還能怎麼辦?閉嘴!從現在開始,誰也別再提舉報信的事!”
李長明知道,大勢己去。今天過後,林笙這個名字,將成為京城醫學界一座無法翻越的高山。
更後排,原本擠在角落裡等著看肖家笑話的政敵代表們,此刻面如死灰。
他們是肖振華昔日的利益集團,原本以為這是一場針對林笙的公開審判,能借此徹底斷了肖家的醫療後路,讓肖老爺子死在病床上。可現在,這審判臺變成了林笙一個人的封神臺。
“走。”一個穿著便裝的中年男人壓低聲音,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現在走?”旁邊的人有些遲疑,“講座還沒結束……”
“不走留在這裡讓人看笑話嗎!”中年男人咬牙切齒,猛地站起身,“肖老二完了,這女人是個怪物,她不僅醫術邪門,背後還有陳老死保。趕緊回去彙報,把跟肖老二所有的爛賬全清了,一點尾巴都別留!”
幾個策劃投訴材料的核心人物,趁著掌聲掩護,彎著腰,灰溜溜地順著過道朝大禮堂的後門溜去。
走得急了,其中一人沒注意腳下的臺階,被狠狠絆了一下,險些摔個狗吃屎。他狼狽地爬起來,連身上的灰都顧不上拍,推開後門逃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