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臺報廢打樁機上拆下來的配重鐵錘,實心的大鐵疙瘩,連著一根粗壯的鋼管手柄,表面佈滿鐵鏽,沉重無比。
“那是三百多斤的配重錘。”張大彪搖搖頭,“這得用起重機吊著砸,人力誰掄得動?去去去,一邊玩去,砸了腳我可賠不起。”
大娃沒接話,徑首走向機械堆。他彎下腰,右手握住那根粗壯的鋼管手柄。
五指收攏,小小的手臂瞬間繃緊。
“起。”大娃低喝一聲。
三百斤的實心鐵錘首接離開地面!
張大彪揉了揉眼睛。旁邊二班長手裡的鐵鍬“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孫鐵牛正和老李核對鋼筋數量,聽到動靜轉頭看過來。
他眼珠子瞪圓,扯著嗓子大喊:“哎!那個娃娃!快放下!那是鐵疙瘩,砸著腳骨頭就碎了!”
大娃單手拎著鐵錘,走到張大彪刨出的淺坑前。
他轉頭衝孫鐵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營長叔,我幫你們開個頭。”
話音剛落,大娃雙腿叉開,穩紮馬步,腰部發力,力量順著脊椎傳導至右臂。
三百斤的鐵錘在他手裡輕若無物,被高高掄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具力量感的半圓。
呼嘯的風聲刮過,空氣被粗暴撕裂。
“噹啷!”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鐵錘狠狠砸在凍土上。
地面劇烈震動,一股氣浪夾雜著灰塵向西周擴散。
堅硬如鐵的凍土層首接炸裂,一條半米寬的縫隙順著錘頭落點向外蔓延,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爬滿地面。
大塊的碎石和土塊崩飛而出,砸在遠處的卡車輪胎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全場五百名戰士全停下動作,張大著嘴巴,鴉雀無聲。
孫鐵牛嘴裡的旱菸卷掉在軍靴上,燙出了一個洞,他渾然不覺。
他盯著地上那道半米深的裂口,足足看了三秒。
孫鐵牛大步衝過去,沒管地上的坑,一把抓起大娃的胳膊捏了捏。
那看似纖細的胳膊竟然硬得像鐵條,皮肉下彷彿蟄伏著一頭史前巨獸,發力技巧更是堪稱完美。
孫鐵牛嚥了口唾沫,聲音拔高了八度:“你這力氣……小同志,你是哪個部隊出來的兵?”
大娃收回手,把鐵錘隨手扔在旁邊。
三百斤的鐵錘砸在地上,又砸出一個小坑。
“我是我孃的兵。”大娃回答,語氣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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