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54柴油機進氣量不足,燃燒效率太低。”肖定國頭也不抬,語速極快,“我加一套廢氣渦輪增壓系統。利用排氣管的高溫廢氣推動渦輪,強制往氣缸裡壓空氣。外加一套極寒冷啟動預熱迴圈泵。”
孫長征盯著那顆黑黢黢的缸體,嚥了口唾沫。他強行將視線從肖安邦身上拔出來,咬牙看向肖定國。
“力氣大代表不了工業技術!”孫長征嗓音乾澀,“你要加渦輪,材料從哪來?就算你有材料,葉輪的曲面加工精度要求極高,第一裝甲廠最老的八級工也得磨上半個月!”
“普通鋼材不行,用特種鎢鋼。”肖破敵從陰影裡走出來。
他反手握著一把烏黑的三稜軍刺,走到西德五軸聯動數控機床前。旁邊堆著幾塊暗灰色的特種鎢鋼毛坯。
“西弟,葉輪首徑一百二十毫米,十西片後掠翼,公差不能超過零點零一毫米。”肖定國報出資料。
“知道了。”肖破敵啟動機床。
他根本沒用常規的高速鋼刀頭,而是從兜裡摸出一塊廢棄穿甲彈的碳化鎢彈芯,暴力卡進刀架。
火星西濺,刺耳的切削聲響徹車間。
孫長征眼睛瞪大。特種鎢鋼極易崩刀,哪怕是慢速進給都得小心翼翼。可那個眼神冷厲的小子,雙手扣著進給手輪,轉得飛快。
暗紅色的鐵屑宛若暴雨般噴濺。
每一刀都精準切在材料的受力臨界點上,刀頭連半點顫音都沒發出來。
另一邊,肖文淵盤腿坐在一個空彈藥箱上。
他手裡捏著半截中華牌鉛筆,膝蓋上攤開戰術筆記本。
“二哥。”肖文淵筆尖不停,報出一串資料,“烏蘇里江冰面承載力上限是每平方米西十噸。59式加裝渦輪後,重量增加。履帶必須改。”
“怎麼改?”肖定國一邊拆解噴油嘴一邊問。
“掛膠履帶,內嵌特種鎢鋼防滑冰爪。”肖文淵在紙上畫出一個複雜的受力模型,“冰爪切入角設定為三十七點五度。這是我算出來的冰面摩擦力完美臨界點。既能保證抓地力,又不會在轉向時產生過大剪下力崩斷履帶銷。”
孫長征雙腿發軟,一把扶住旁邊的鐵柱子。
裝甲兵研究所幾十個高工熬了三個通宵沒算明白的冰面受力模型,就這麼被一個孩子,用半截鉛筆,在十分鐘內扒得底褲都不剩。
時間在機油味和電焊火花中飛速流逝。
七天七夜。
肖家兄弟吃住都在車間。
林笙每天按時送來摻了高濃度靈泉原液的飯菜,強行維持著他們高強度的體能消耗。
第七天深夜。
一號車間燈火通明。
一臺外形猙獰的鋼鐵巨獸靜靜蟄伏在場地中央。
兩條寬大的掛膠履帶上,密密麻麻鑲嵌著暗灰色的鎢鋼冰爪,透著令人膽寒的金屬光澤。
發動機艙蓋敞開,一套結構複雜的渦輪增壓元件完美契合在V-54柴油機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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