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坐上吉普車,在夜色中凱旋。
車輪碾過戈壁灘堅硬的凍土層,帶起一路粗糙的砂礫。
肖墨林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拍了拍副駕駛座上的黑色皮箱。皮箱裡裝著從敵特據點繳獲的電臺密碼本和活動經費。
後座上,大娃肖安邦把三十斤重的精鋼工兵鏟橫放在膝蓋上,打了個哈欠。
二娃肖定國正低頭拆卸那個跳頻干擾裝置的軟天線。七娃肖文淵抱著戰術筆記本,靠在林笙肩膀上合起眼皮。
西北的寒風順著車窗縫隙往裡灌。林笙扯過羊絨大衣的下襬,把坐在中間的五娃肖心瑜和六娃肖語冰裹嚴實。
雪狼這批敵特落網,西北軍區內部的諜報網被徹底拔除。保衛科老趙連夜突審,順藤摸瓜端掉了幾個外圍聯絡站。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轉眼到了十二月份,西北地區迎來了一年中最嚴寒的季節。
臘月初八,傍晚。
西北軍區衛勤保障基地後山,01號少年兵工實驗室的防空洞宿舍裡,生鐵鑄造的取暖爐燒得正旺。無煙煤在爐膛裡發出細碎的噼啪聲,把整個屋子烘得暖烘烘的。
大娃蹲在爐子邊,用火鉗把埋在爐灰裡的幾個紅薯扒拉出來。烤焦的紅薯皮裂開,甜膩的香味飄滿屋子。
“安邦,別燙著手。”林笙坐在木桌旁,手裡拿著鋼筆,正在批改軍醫進修班的考核成績單。
“娘,這皮都烤脆了,正好吃。”大娃拿火鉗夾起一個冒油的紅薯,墊著粗布墊子,粗壯的手指輕輕一發力,連皮帶瓤掰成兩半。熱氣騰騰的白煙瞬間冒了出來。
他把大的一半遞給坐在小板凳上的五娃肖心瑜。
五娃接過紅薯,剛咬了一小口。
她的小手突然一抖,半塊紅薯掉在地上,滾了一身爐灰。
五娃兩隻手緊緊捂住胸口,臉色煞白。她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心瑜!”林笙扔下鋼筆,大步跨到五娃身邊。
大娃嚇了一跳,趕緊把手裡的紅薯扔回鐵盤裡。“五妹,你怎麼了?燙著了?”
林笙單膝跪地,一手托住五娃的後背,另一隻手迅速搭在她的手腕上切脈。脈象跳動極快,雜亂無章!林笙翻開五娃的眼瞼,瞳孔對光反應正常,沒有中毒跡象,呼吸道也沒有異物堵塞。
“心瑜,看著娘。”林笙聲音放平,“哪裡不舒服?告訴娘。”
五娃抓著林笙的袖口,指甲把粗布衣襟摳出幾道深褶。她搖著頭,聲音發啞:“娘,我喘不上氣。胸口堵得慌,有東西壓下來了。”
“什麼東西?”林笙追問。
“大山……好大的一座山。”五娃抬起手,顫抖著指向窗外西北方向的天際線,“那邊,黑壓壓的,全塌下來了!”
林笙順著五娃手指的方向看去。窗外是昏黃的傍晚,天空中飄著幾片零星的雪花。軍區氣象臺早上的廣播裡報過,今天是中雪轉陰。
林笙收回視線。五娃的生理體徵沒有器質性病變,這絕不是生病。這是她超常的第六感在瘋狂報警!
“定國!”林笙轉頭厲聲喊道。
二娃肖定國正趴在工作臺上畫圖紙,聽到聲音立刻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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