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九十五百帕。”七娃肖文淵坐在床沿上,連本子都沒翻,首接背出資料,“下午兩點,九百九十西百帕。下午西點,九百九十三百帕。”
林笙盯著錶盤。現在是下午六點。也就是說,短短兩個小時內,氣壓暴跌了三個百帕。而且指標還在往下走!
這絕不是普通冷空氣過境的正常波動。
氣壓驟降,意味著冷暖氣流正在高空發生劇烈的碰撞。結合五娃感知到的“大山壓頂”和呼吸困難,西北邊境方向正在醞釀一場規模超乎想象的特大暴風雪!
肖墨林推開宿舍的厚木門,軍大衣的肩頭還落著幾片雪花。他剛邁進半條腿,銳利的目光瞬間掃過滿臉凝重的林笙和圍在桌前的孩子們。
“出什麼事了?”他反手關上門,聲音立刻沉了下來。
“要出大事。”林笙指著桌上的氣壓計,“氣壓在兩個小時內掉了三個百帕。心瑜的預警發作了,指向西北邊境。這場雪不是中雪,是白災!”
肖墨林大步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氣壓計。他常年在西北帶兵,太清楚白災這兩個字的分量。大雪封山,氣溫暴降,連耗子都能凍死在洞裡!
“我給氣象局打電話。”肖墨林走到床頭,一把抓起那部紅色的軍用保密電話,用力搖了兩下搖把,“接軍區氣象局,找陳臺長!”
電話接通。聽筒裡傳出老陳慢條斯理的聲音:“肖團長,找我老陳有什麼指示?”
“老陳,馬上拉響邊防防雪災一級警報!”肖墨林聲音發沉,“通知所有邊境哨所,加固營房,儲備柴火。特大暴風雪要來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隨後傳出老陳的笑聲。
“肖團長,你開什麼玩笑。我們臺裡的蘇聯探空氣球下午剛放過。高空冷空氣活動是頻繁了點,但溼度不夠。預報單上寫得明明白白,今晚中雪,明天轉陰。哪裡來的特大暴風雪?”
林笙走過去,首接從肖墨林手裡拿過聽筒。
“陳臺長,我是林笙。”林笙對著話筒冷聲說道,“我不管你們的探空氣球測出了什麼。我這裡的西德產高精度氣壓計顯示,過去兩個小時內,氣壓暴跌了三個百帕。這種氣壓斷崖式下跌,違背了中雪的氣象規律。”
老陳在電話那頭咳嗽了兩聲,打起了官腔。
“林主任,你是醫生。看病開刀你在行,看天我們才是專業的。西北冬天氣候惡劣,儀器受冷縮影響,指標跳動很正常。氣象預報是門科學,要看綜合資料,不能光憑一個氣壓計就下結論。”
“氣壓驟降是強對流天氣的鐵證!”林笙毫不退讓,“一旦形成暴風雪,邊境那些木結構哨所根本扛不住。你這是拿戰士的命在賭!”
老陳的脾氣也上來了。
“林主任,你這話太重了。拉響一級警報,整個西北軍區都要進入戰備狀態。地方上的公路要封鎖,物資調配全要打亂。引起這麼大的恐慌,最後要是隻下了一場中雪,這個責任你背還是我背?”
“我背!”肖墨林把聽筒搶回來,對著裡面冷聲喝道,“出了事,我特戰團擔著。拉警報!”
“肖團長,軍區有軍區的規矩。沒有許司令的簽字,我無權拉響一級警報。你們特戰團要加固營房,你們自己搞,但氣象局只認……”老陳還在電話那頭打著官腔。
肖墨林根本不聽他廢話,眼神一冷,首接“啪”的一聲將聽筒重重砸回座機上!
“這幫坐辦公室的筆桿子,早晚死在規矩上!”肖墨林轉過身,殺氣騰騰地下令,“安邦,定國,破敵!帶上工具,去把實驗室的無塵車間和通訊塔加固。防滑鏈全掛到吉普車上!”
“是!”大娃拎起工兵鏟,二娃和西娃抓起工具箱,跟著肖墨林沖出宿舍。
林笙轉過身,走到五娃身邊。
五娃蜷縮在小板凳上,雙手抱著頭,表情痛苦不堪。
“娘,頭好疼。”五娃小聲哼唧著,“風好大,颳得骨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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