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強抹了一把臉上的冰碴,扯著破鑼嗓子大吼:“報告團長!全換了!連撞針都用煤油洗了三遍!”
狂風捲著雪塊,把高強的聲音撕得粉碎。
五十名特戰連老兵紮在齊膝深的雪地裡。沒人喊冷,沒人退縮。
操場邊緣,幾道昏黃的車燈光柱掃破風雪。
許司令披著將校呢大衣,軍靴踩碎冰層,大步流星走來。參謀長和後勤部長劉長河跟在後面,深一腳淺一腳,走得異常艱難。
“肖墨林!”許司令隔著老遠吼了一嗓子。
肖墨林轉過身,迎著風雪走過去。
許司令手裡捏著一份蓋著紅頭大印的檔案,紙張被狂風扯得嘩嘩作響。他一把將檔案拍在肖墨林堅硬的胸膛上。
“戰時最高動員令!”許司令指著檔案上的鋼印,“從這一秒開始,整個西北軍區後勤部、工兵營、汽車連,全部歸你特戰團調遣!要人給人,要物給物!”
肖墨林看都沒看檔案,一把塞進軍大衣口袋。“後勤物資在哪?”
後勤部長劉長河搓著凍僵的雙手,臉色比地上的積雪還要慘白。
“司令,命令我認。可這路沒法走啊!”劉長河聲音裡透著絕望,“工兵營老孫剛從前線爬回來。推雪車開出去不到五公里,液壓缸首接凍裂了。汽車連的解放卡車掛了防滑鏈,輪胎全陷在雪窩子裡原地刨坑。”
劉長河指著西北方向黑壓壓的山脈,手都在抖。
“三十里盤山公路,積雪超過一米。連路基在哪都摸不著。人走上去得一天一夜,等你們爬到哨所,紅山嘴那三十個兵早凍成冰棒了!車上不去,這救援就是拿命填無底洞!”
肖墨林盯著劉長河,眼神比風雪更冷。
“路走不通,就拿命蹚。人在上面,我就算爬,也得爬上去。”
“這不是拼命的事!”劉長河急得首跺腳,“大自然不講道理!你們特戰連是精銳,可肉體凡胎怎麼抗衡一米深的雪海?”
林笙提著行動式野戰醫療箱,從風雪中走來。她白大褂外面裹著厚實的軍大衣,頭髮被風吹得凌亂,但目光如炬。
“後勤部只管備好高熱量口糧和燃料。”林笙聲音冷硬,極具穿透力,“至於怎麼把物資送上去,不用你們操心。”
劉長河看著林笙,連連搖頭:“林主任,你別意氣用事。手術檯上你說了算,可這是雪山。”
話音未落。
軍區大操場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引擎嘶吼。
那聲音根本不屬於任何常規車輛。沉悶、狂暴,像是遠古巨獸在撕咬堅硬的冰層,連地皮都在跟著震顫。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操場入口。
風雪被強光暴力撕開,兩頭黑色的龐然大物咆哮著衝進大操場。
劉長河瞪圓了眼睛,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兩輛面目全非的BJ212吉普車。
原本單薄的帆布車頂和鐵皮外殼被徹底替換,西娃用特種鎢鋼板為其焊死了一個全封閉的防風裝甲座艙,連車窗都換成了雙層防寒玻璃。底盤被強行墊高了整整二十公分,露出下方複雜且粗獷的機械懸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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