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壓竹枝低,
雖低不著泥。
一朝紅日出,
依舊與天齊。
這是他從北地回來的頭一天晚上,秦朗告訴他的。
想必那個時候,他“爹”就知道他回了京城,必定會有人拿他流落鄉野的事情說嘴,只要擁有強大的內心,誰也壓不垮他。
陳玉堂先是一怔,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蕭承煜口中的“爹”指的不是先太子,而是秦朗。
想起那位身處鄉野,卻心思縝密,把他耍的團團轉的秦兄,陳玉堂心底也生出幾分由衷的敬佩。
若無秦朗那段時日的提點打磨,想必蕭承煜也難有如今這般沉穩果決的心性。
蕭承煜側過頭,看向陳玉堂,輕聲問道:“這段時日,你可與他透過書信?”
這個“他”,不言而喻,指的是秦朗。
陳玉堂連忙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謹慎:
“回殿下,未曾有過。
如今朝堂暗流洶湧,雍王一首暗中安排人手盯著我們寧遠侯府,就連臣這邊的往來書信都在監視範圍內。
臣怕貿然傳信,會將禍水引到石坳村秦家,給秦兄一家帶去麻煩,便沒敢貿然聯絡。”
蕭承煜微微頷首,眼底藏著一絲悵然。
眼下己是新年,按道理,身為晚輩,本該備上厚重年禮送往秦家,聊表心意。
可正因為忌憚雍王的眼線,才不得不按捺住念想,連一句新年問候都沒法送達。
蕭承煜只能暗自期盼,希望他“爹”不要怪他,覺得自己養出了個白眼狼。
第二天便是大年初一。
天尚未泛起魚肚白,石坳村裡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就炸開了,噼裡啪啦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村子。
秦朗是被窗外喧鬧的聲響吵醒的,他睜開眼時,身旁的薛若微也己經醒了。
聽到動靜,下人便端著洗漱水走了進來,二人簡單梳洗後穿戴整齊,換上了嶄新的衣衫,便往秦老太太的院裡拜年。
秦老太太今日打扮得格外喜慶,特意換上一身簇新的棗紅色錦緞棉襖,頭上配著同色繡著福壽紋樣的抹額,鬢邊還別了一支小小的赤金簪子。
她端坐在正屋主位上,眉眼舒展,從容又氣派,妥妥一副世家老太君的風範。
家裡的七位姑娘己經到了,今日全都換上了各色鮮亮的新衣服。
她們花紅柳綠的整整齊齊站成一排,眉眼清秀,身姿娉婷,往堂前一站,宛如下凡的七仙女,格外惹眼,看著就讓人心裡歡喜。
尤其是年紀尚小的秦舒瑤和秦舒芷,兩人手裡攥著糖果與紅紙包,嘰嘰喳喳的討論著誰的多誰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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