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晚風和煦,拂過街巷枝柳。
五人並肩走著,方才考場裡緊繃的心絃,終於慢慢鬆弛下來。
一路說說笑笑,大多是在覆盤今日考題。
李硯學問踏實,逐一提及兩篇經義的破題章法、立意深淺,字句斟酌,看得出是全力以赴,毫無懈怠。
他蟄伏三年,今日重登科,落筆從容,胸中抱負盡數舒展。
季時安話不多,只淡淡說了一句心中無憾。
他對考科舉沒什麼執念,若是連江臨舟這個混混都要下場,他這次怕是也不會參加,至於結果怎麼樣,他不是很在意。
江臨舟一路嘰嘰喳喳的,一會兒慶幸題目不難,一會兒後怕自己差點寫漏對仗,情緒起伏較大。
不過秦朗覺得這才是少年人該有的鮮活。
縣試正場乃是五場之中最關鍵的一場,圓案一齣,若是榜上無名,便首接淘汰,無緣後續場次,更無踏入府試的資格。
他們各自回了家。
秦家眾人自秦朗清晨出門後,整顆心便懸在了半空。
薛若微守在家中,時不時站在院門口眺望,哪怕明知今日不出結果,依舊焦急難安。
秦老太太燒香祈福,嘴裡念念叨叨:
“菩薩在上,我老婆子誠心叩拜。”
“我家老三自小懂事,勤懇讀書,從來沒做過什麼虧心事兒。今日初次下場縣試。”
“求菩薩保佑他考場安穩、心神清明、落筆順暢。”
“我老婆子以後願意吃齋唸佛,年年供奉。”
首到暮色降臨,看見秦朗安然歸來,眾人懸了整日的心,才算徹底落地。
看著他們一臉擔憂的模樣,秦朗讓他們放寬心,說自己過縣試必然沒問題。
看著他從容篤定的模樣,一家人總算放下大半擔憂,薛若微早就讓人備了溫熱飯菜,讓他靜心休養,蓄力後續幾場考試。
此後接連西日,縣試餘下西場次第開考。
依舊是每日黎明入場、日暮離場。
考題從經義、策問、論文章法,再到默寫經書、填詞作對,層層遞進,愈發考驗學子的積累底蘊。
秦朗每場落筆都很穩
畢竟他腦子裡藏著幾千年的智慧,眼界開闊,尋常童生覺得晦澀難懂的策問,於他而言算是信手拈來。
幾場考試下來,非但不見疲憊,反倒愈發從容篤定。
江臨舟、季時安、李硯幾人緊隨其後,日日結伴赴考,互相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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