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西斜,終場鼓聲沉沉響起,迴盪在肅穆的府學考場之中。
緊繃了整整一日的氛圍,終於稍稍鬆緩。
一眾童生陸續停筆,小心翼翼的將卷面吹乾、疊好,按著次序起身交卷,緩緩退出號舍。
每個人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疲憊,更多的卻是心有餘悸。
江臨舟、季時安、李硯三人陸續走出考棚,本來緊繃的神色在見到秦朗後徹底鬆弛下來。
季時安擦了擦額角的薄汗,聲音還帶著一絲後怕:
“今日真是大開眼界了。我還從未見過考場當場拿人的,方才那人哭喊求饒的模樣,實在悽慘。”
李硯也連連點頭,低聲感慨:
“何止悽慘,三年不得應試,還記入弊冊,這輩子仕途幾乎毀了。
他家境清貧,母親熬夜供他讀書,到頭來一念貪心,盡數付諸東流,太不值了。”
江臨舟臉色依舊有些發白,苦笑一聲:
“不怕你們笑話,方才那差役就站在我身邊,我還以為他說的是我呢。
我心裡當即就慌了神,手裡的筆都抖了幾下。好半天才穩住思緒,後半篇經義寫得都有些倉促。”
他轉頭看向神色依舊淡然從容的秦朗,眼底滿是敬佩:
“秦兄,我是真佩服你。方才那般大的動靜,全場驚魂未定,唯獨你坐得穩如泰山,著實令人佩服。”
秦朗抬手拂了拂衣袖上的薄塵,神色淡然,語氣平和:“考場應試,首重定心。”
“外物喧囂,皆是旁擾。
答卷是為自己作答,學識是為自己立身,旁人對錯、禍福,與我們應試本心無關。若是旁人犯錯,反倒亂了自己心神,豈不是得不償失?”
幾句話說得通透坦蕩。
江臨舟哀嚎道:“話是這麼說,可不是人人都是秦兄。
我們要是有你這份定力就好了。”
秦朗看著三人依舊略顯浮躁的神色,又溫聲寬慰:
“正場己經結束,無論好壞,都更改不了。如今多想無益,不如靜心調息,養足精神,好好準備兩日之後的複試。”
“院試正場篩人,複試定等。真正拉開差距、入考官眼緣的,往往是複試的策論與心性。
你們根基紮實,只需穩住心神,正常發揮,必然無礙。”
三人被他幾句話安撫得心神大安,焦躁盡數褪去,連連點頭。
“多虧秦兄提點!我們險些被今日風波亂了陣腳。”
幾人並肩返回望江酒樓,休整歇息,靜心溫書,靜待複試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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