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時間，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用一個勉強能安撫她的理由。
“怎麼了小末？看個手機臉色都變了。”趙鐵龍略帶沙啞的聲音忽然從前座傳來，他似乎察覺到了陳末瞬間的緊繃。
陳末心裡一驚，面上卻迅速調整，扯出一個略顯僵硬又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將手機塞回口袋。
“沒，沒什麼，龍哥，就是……有點緊張，第一次去看這麼大專案，還是我帶人去……”
他找了個最合理的藉口。
趙鐵龍聞言，嗤笑一聲，擺了擺手：“緊張個屁！有老子在，有這麼多兄弟在，你怕什麼？”
“只要王美玲那個賤人別過來搗亂，就城中村那些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呵呵……”
“有幾個兄弟往那一站，亮亮咱們鐵龍會的招牌，保管嚇得他們屁滾尿流，乖乖簽字拿錢！”
他語氣輕鬆，彷彿拆遷不過是去郊遊踏青，隨手碾死幾隻螞蟻般簡單。
“也是，龍哥你說的對……”他嘴裡回應，心裡卻是一片苦澀。
黑社會暴力拆遷，強佔民地，逼迫簽字……這哪是什麼光彩的事？
這根本就是赤果果的罪惡！
而他，現在卻要以功臣，主角的身份，去參與，甚至主導這件事。
心中的正義感在無聲灼燒，與那狼頭烙印帶來的刺痛交織在一起，讓他每一口呼吸都沉重無比。
車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得雜亂，破敗，高樓大廈被低矮密集的棚戶區，貼著各種雜亂招牌的自建房取代。
萬龍商場東側城中村，很快就到了。
車隊緩緩駛入那片雜亂，擁擠的城中村區域。
破敗的樓房，狹窄的巷道，雜亂無章的電線和晾曬的衣物，與不遠處商場的玻璃幕牆形成刺眼的對比。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生活垃圾和一種陳舊生活氣息混雜的味道。
陳末坐在後座，趙鐵龍在副駕駛閉目養神。
而小茉莉則緊張地坐在另一側靠窗的位置，幾乎要把自己縮成一團，大氣不敢出，眼睛只敢盯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
趙鐵龍偶爾睜開眼，瞥一眼這個臉上帶著胎記和青春痘，此刻顯得格外瑟縮的女孩。
嘴角會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彷彿在玩味陳末這獨特的品味。
車子在一處相對開闊，靠近村口的路邊停下。
這裡已經聚集了一些鐵龍會提前過來的兄弟，三五成群地站著，抽著煙，打量著這片即將被他們接管的土地。
“到了，下車吧。”
趙鐵龍睜開眼，聲音平淡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末應了一聲，推開車門，上午燥熱的空氣夾雜著塵土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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