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片落葉，飄在空中，落不下來：“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陳末愣了半晌！
他想問，想問清楚她到底是什麼意思，想問清楚她是不是故意讓他放走林曉薇的，想問清楚她到底想幹什麼！
他想問‘莉莉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會放了她’，想問‘莉莉姐，你是不是在試探我’。
可他又不敢問……他怕一問就露餡，怕一問就暴露，怕一問就再也回不了頭。
他只能點點頭，慢慢轉過身，一步一步往樓上走。
每一步都很慢，像是在等蘇莉莉再說什麼，像是在等她叫住他，像是在等她給他一個答案。
可身後只有沉默，只有那暖黃色的燈光，只有那淡淡的菸草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的氣息。
他走上二樓，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走進去，關上。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樓下的一切。
他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像一條瀕死的魚。
剛才那一路，他憋著一口氣，憋得胸腔都要炸開。
現在終於可以呼吸了，可那呼吸裡全是困惑，全是想不通。
他走到床邊，坐下來，看著窗外。
夜色沉沉，霓虹燈閃爍，遠處的城市依舊繁華，車流如織，燈火通明。
可這間屋子裡，卻空蕩蕩的，冷清得像一座墳墓。
以前這個別墅裡面還有曉薇姐。
她會在隔壁房間，會在樓下廚房，會在走廊上和他擦肩而過，會低著頭紅著臉叫他‘陳先生’。
他受傷的時候，她會給他換藥，手指輕輕柔柔的，生怕弄疼他。
心情不好的時候，她會安靜地坐在旁邊，不說話，就那麼陪著。
他睡不著的時候，她會過來，坐在床邊，給他倒一杯水，然後……跟他發生關係。
現在曉薇姐都差點死了……被蘇莉莉打得遍體鱗傷，被綁在地上奄奄一息，像一隻受傷的獸，像一片被風雨摧折的落葉。
如果不是他，她現在己經死了……
以後他在這個別墅就再也沒有人說話了。
再也不能看到曉薇姐那冷白皮的身子，不能再看到她低著頭害羞的樣子，不能再聽到她輕聲叫他‘陳先生’。
再也不能在深夜敲她的門，看她紅著臉開啟門，輕聲說‘陳先生，這麼晚了，有事嗎’。
陳末現在感覺到好寂寞，真的特別寂寞。
那種寂寞不是沒有人陪，而是明明有人，卻不能說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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