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清楚,如果沒有妹妹在,恐怕自己這一行人遠不會有如今這樣平靜的日子。
可阿沅和老嬤嬤雖然也知道民生艱難,可衛家倒臺前,她們確實是衣食不愁的,從未聽說過如此恐怖的事情。
她們打從心底裡無法接受。
連躺在角落的衛湘水似乎也被這凝重的氣氛驚動,眼皮動了動。
李村長和楊大嬸更是面色慘變,楊大嬸一把將丫丫緊緊摟進懷裡,渾身發抖。
李村長則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喃喃道:“造孽……真是造孽啊……”
林思思坐到衛湘水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衛湘水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費力地睜開眼,眼神有些渙散,但努力聚焦在林思思臉上。
“思思……是不是……出事了?”她低低地問。
這幾日,衛湘水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昏睡的時候越來越長。
林思思想起衛湘水曾經的神采,心裡不由有些難過。
“沒事,衛姐姐,我們會離開這裡的,很快。”林思思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有力,“你會好起來的,我保證。”
衛湘水輕輕眨了眨眼,似乎想扯出一個笑容,卻終究無力。
就在這時,派去留意顧清林那邊動靜的趙虎和趙豹也帶回了訊息,臉色比林錚他們更加凝重。
“思思丫頭,顧清林他們那邊……我們探聽到了一些情況。”
趙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忍,“我繞到他們窩棚側後方,正好聽到兩個他們在那邊幾個青壯低聲說話。”
“他們說……說路上不少人糟了病,上吐下瀉還發高熱,一個傳一個,倒得快得很。”
他頓了頓,繼續道:“聽他們那意思,王村長當時就急了,說這病兇得很,必須把染病的都隔開,不然全都得折在路上。”
“顧清林一開始好像不願意,但架不住王村長和幾個怕死的青壯一起鬧……”
說到這裡,趙虎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忍再說。
趙豹見狀,氣憤地接過話茬。
“思思,你是不知道,最後那些生著病走不動的,都被他們都被留在了路上一個破廟裡,只給留了點兒水和一點糧食,讓他們自生自滅!”
“現在跟著顧清林和王村長到這兒的這二十來個人,都是路上沒染病,或者病得輕硬扛過來的,看起來倒是都還……還算囫圇個。”
窩棚裡一片死寂。
雖然早就料到顧清林他們減員嚴重必有隱情,但聽到如此冷酷的決定,還是讓眾人心底發寒。
李村長的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他那兩個兒子,會不會就在被留下的那些人之中?
“是時疫。”
阿沅的聲音乾澀地判斷道,“聽這症狀,十有八九是染了時疫。王村長倒是果斷得很,只是那些被留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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