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林思思注意到,這片區域內部似乎也有區別。
靠近入口處,還有些相對完整的窩棚,甚至能看到零星幾個還能走動的人。
而越往裡,景象越觸目驚心。
胡亂搭蓋的草棚東倒西歪,地上汙穢不堪,許多人就直接躺臥在破席爛絮上。
呻吟聲,咳嗽聲此起彼伏,空氣中那股病氣濃得幾乎化不開。
領頭的官差將老張和林思思帶到入口附近,一個疤臉漢子跟前,低聲說了幾句,又亮了亮那點可憐的茶錢。
疤臉漢子瞥了林思思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神色。
隨即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老規矩,新人去丙字區先待著!自己找個空地方,別惹事!”
老張臉色一白,丙字區雖不是最裡面的重疫區,但也算是環境較差的區域了。
但他不敢多言,只能連連躬身道謝,拉著林思思趕緊往裡走。
丙字區大致在營區中段,混亂程度比入口處嚴重得多。
各種窩棚擠擠挨挨,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人們目光呆滯,帶著絕望。
林思思小心地避開地上可疑的汙漬和躺著的人,跟著老張深一腳淺一腳地尋找可以暫時容身之處。
最終,他們在靠近一段倒塌土牆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小塊稍微乾燥的空地,旁邊還有個半塌的草棚架子,勉強能擋點風。
老張喘著氣,一屁股坐在一塊石頭上,愁容滿面:“這可如何是好……進來了,再想出去就難了。”
他身後雖然有將軍的人,但那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能動用的。
一旦動用,他這顆埋在安州城的棋子就算是廢了。
林思思卻顯得比他鎮定,迅速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張伯,既來之,則安之。”
林思思低聲道,聲音平穩,“你剛才也聽到了,這裡分不同的疫病區。”
“既然有區別,就說明官府對這裡並非完全放任,至少表面上還要維持他們在做事的樣子。我們小心些,未必沒有機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營地上空那方灰濛濛的天:“而且,這裡人多眼雜,訊息未必閉塞,咱們正好順便打聽訊息。”
老張看著她沉靜的臉,莫名覺得心安了幾分,嘆道:“你這丫頭,膽子是真大。”
“也罷,我這條命也算是撿來的,就陪你再闖一闖。不過,千萬要小心,這裡的人……為了口吃的,什麼都幹得出來。”
林思思點點頭。
她很清楚老張說的是真實的現狀,她雖然有空間裡的東西,但也不會輕易拿出來招人眼。
接下來的半天,林思思表現得很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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