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臉上有些無奈。
但他剛轉過去看到林思思,就見林思思眼中的憤怒幾乎要噴出來。
他悄悄扯了扯林思思的袖子,用幾乎微不可聞的氣聲道:“丫頭,別硬來……”
“前頭巷子老李家,就是不信邪,死活不肯掏銀子,結果……好好一家子,被扔到了病症最厲害,幾乎沒人管的重疫區。”
“說是也有大夫,可藥材緊缺,根本輪不上他們。”
“老李頭本來只是有點咳嗽,進去沒幾天就……人就沒了。”
“一個活蹦亂跳的人,硬是給拖死了。”
林思思聽得心頭火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就是所謂的官府應對?
隔離本是防疫之策,卻成了這些人趁機斂財,草菅人命的工具!
她目光掃過這幾個官差,又瞥了一眼院外隱約可見的更多身影。
雙拳難敵四手,自己雖然有空間能做依仗,但驟然發難,能不能全身而退尚且兩說,可眼前的老張必然會受她牽連。
老張已經冒險幫了她,自己不能再將他置於險境。
電光石火間,林思思壓下翻騰的怒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硬抗不明智,不如暫且順從。
這隔離營區,雖然危險,卻或許是個機會——
一個近距離觀察,城內官府如何應對疫病的機會,這本身也是陳嘯交代的任務之一。
等這件事做完,再去追查楚玄明和孃親的蹤跡吧。
想到這裡,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些許惶恐,微微低下頭,拉了拉老張的衣角,小聲道:“大伯……我們,我們還是聽差爺的吧。”
林思思說著,悄悄塞給老張一小塊銀子。
老張見她如此,知道她也看明白了形勢。
他臉上堆起更卑微的笑容,對那領頭官差道:“差爺辛苦,規矩我們懂,懂……”
“只是小老兒這雜貨鋪小本經營,又逢亂世,實在……實在拿不出太多。”
他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一個破舊的錢袋,倒出裡面的幾塊碎銀和一把銅錢,“這點心意,請差爺和諸位喝口茶,行個方便,看能否……安排個稍微妥當點的去處?”
領頭官差拈了拈那點銀子,顯然不甚滿意,但看老張確實像榨不出更多油水,而那侄女也低眉順眼,便哼了一聲:“算你們識相。”
“走吧,跟緊了!別想耍花樣!”
官差們催促著,將林思思和老張推出院門,匯入街上已經被驅趕出來的,面帶驚恐的百姓中。
越往城西走,景象越是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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