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端著茶點從小廚房過來,笑道:“小姐在看什麼,笑成那個樣子?”
走近了,才看清楚原來是一瓶泥土。
她把茶點放在簷下圓桌上,莞爾,“小姐已經十六歲了,怎麼還玩起了泥巴?若是被主子瞧見,定然要笑話你。”
蘇酒含笑搖頭,“這本就是他送給我的。”
“一瓶泥土?”白露不懂,“主子最愛送您珠釵首飾,怎麼這一次竟然送了泥土?”
蘇酒眉眼彎彎,“這是河西的土壤。白露,他已經收復河西了。”
狗男人的心思深沉複雜。
天底下如果有誰能讀懂他的心,大約只有一起長大的蘇酒。
白露望著笑容爛漫的蘇酒,輕嘆著果然只有她們姑娘才配得上她們主子。
這是什麼神仙愛情呀!
……
蘇酒把青木箱放在床頭,穀雨匆匆回來了。
他如今和驚蟄在肅王府當差,既能留在涼州保護蘇酒,也能學到很多軍隊裡的東西。
他恭敬地叩了叩房門,“小姐,肅王爺請您上城樓說話。”
蘇酒開啟門,詫異,“去城樓說話?說什麼話?”
“好似……與薛家兄妹有關。”
蘇酒登上涼州城樓,肅王元猛已經站在了城牆邊。
他俯瞰城外,淡淡道:“丫頭,你過來。”
蘇酒走過去,順著他的視線看見了薛至美和薛熙雯。
當初她和蕭廷琛從薄淵城離開,誰也沒管這倆兄妹。
如今瞧他們這副落魄模樣,大約是一路逃難回來的。
薛熙雯也看見了蘇酒,連忙仰著頭尖聲大喊:“蘇酒,你趕緊讓肅王開城門放我們進去!”
蘇酒面無表情。
視線流連過這兄妹倆,但見哥哥薛至美衣裝襤褸,身上值錢的東西大約都用來換吃的了,蓬頭垢面如同乞丐。
妹妹薛熙雯,遮面的冪籬早已不知丟在何處,隨便撿了塊髒的看不出顏色的頭巾包住腦袋和大半張臉,卻仍有猙獰醜陋的傷痕隱隱露出。
她靜靜看著。
她還記得當初宮變那夜,是薛至美縱火燒了高塔。
他還用言語對蕭廷琛百般羞辱,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她永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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