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弧度很淡,轉瞬即逝。
他站起來,朝她伸出手。
“走吧。能量場在恢復了,下次塌陷得等一陣子。”
蘇夜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
風黎收起資料板走過來,看了她一眼,確認她的臉色沒有比出發時更差,才推了一下眼鏡:“能量場全域失衡已經觸發,構造體不會成型了。暗能量濃度在緩慢回落,預計半小時後恢復穩定。”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妻主剛才的介入時機,誤差在零點三息以內。非常精確。”
蘇夜對上他那雙鏡片後的眼睛:“你在誇我?”
“我在陳述資料。”風黎面不改色。
蘇夜笑了一下,沒有繼續追問。
她轉身朝來路的方向邁步,身後幾道腳步聲依次跟上,石林深處那道暗紫色的漩渦正在逐漸消散。
暗紫色的漩渦散盡之後,石林恢復了一種近乎空曠的寂靜。
那種安靜和之前被暗能量壓迫時的沉悶不同,更像是一個緊繃了很久的東西終於鬆開了口,空氣裡的重量感在緩緩減退,呼吸變得順暢起來。
灰白色的石柱在稀薄的天光下重新露出了清晰的輪廓,那些嶙峋的稜角和粗糙的紋理重新佔據了視野,不再被流動的暗色霧靄遮蔽。
蘇夜站在裂隙邊緣,看著那道兩指寬的暗色縫隙正在緩慢收窄。
邊緣的岩石像活物一樣向內合攏,速度不快,但持續而穩定,彷彿這處裂隙已經完成了它被開啟的使命,正在自行關閉。
池宸蹲在裂隙側方的石面上,古籍攤開在膝頭,炭筆在紙面上快速移動,記錄著裂隙閉合過程的形態變化。
他寫得很專注,筆尖摩擦紙面的聲音在安靜的石林中格外清晰。
蘇夜沒有打擾他,站在兩步外看著他低垂的側臉。暗金色的光從裂隙深處透上來,在他下頜的位置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把他清瘦的輪廓勾勒得分外分明。
他的眉頭微微擰著,像在確認某個細節的精度。
裂隙的收窄速度忽然加快了。
那種加快來得沒有預兆,原本穩定的閉合節奏像是被什麼力量推了一把,邊緣的岩石向內擠壓的速度驟然翻了一倍。池宸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桃花眼裡閃過一絲警覺。
他正要站起身後退,腳下的石面卻在這個時候鬆動了。
那片石面是一塊獨立的薄層巖板,被裂隙的收窄擠壓得與主體岩層分離,邊緣已經開始向下傾斜。
池宸的體重落在那塊巖板上時,巖板的傾斜角度瞬間加大了將近二十度,整塊石面朝裂隙的方向滑了下去。
他的身體重心在那一瞬間被帶偏,膝蓋沒能及時發力,整個人朝裂縫的方向歪了過去。
蘇夜看到他的身體從蹲姿變成前傾,古籍從他的膝頭滑落,紙頁在空中翻展開來,炭筆從指間脫出滾向裂隙邊緣。
他的右手試圖抓住旁邊的岩石稜角,手指擦過石面沒能扣住,只帶下了一小片苔蘚。
她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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