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熾收起了火焰，站在出口外側，暗金色的眼眸看著那些正在暗處退散的影子，沉默了片刻。
風黎蹲在地上，把資料板放在膝頭，重新校準了一次，然後抬起頭：“通道內的能量場已經進入完全崩解階段，大約再過一刻鐘，那條通道就會徹底封死。後面的異變體不會追過來了。”
蘇夜站在緩坡上，看著前方那片連綿的丘陵。
金色的光線從穹頂傾瀉下來，將那些低矮的灌木叢染成一片溫暖的顏色。
空氣中不再有硫磺和腐爛花朵的氣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泥土和植物根莖味道的溼潤氣息。
她深吸了一口氣。
幻巖之森，終於過去了。
丘陵上的金色光線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然後開始緩慢地偏移。
那種偏移不是太陽落山式的漸暗，更像光線本身在被某個看不見的開關調節著亮度。
蘇夜坐在一塊覆滿苔蘚的矮巖上，看著前方那片丘陵的輪廓在光線的變化中呈現出不同的層次，深綠和淺綠交替浮現，像一幅正在被緩慢翻頁的畫。
她手裡握著那三枚碎片。
密封盒已經打開了，碎片被她依次擺在一塊乾淨的布面上，三枚墨綠色的晶體在金色的天光中泛著溫和的光澤，銀白色符文流轉的節奏比在石林中更加平緩。
風黎蹲在布面旁邊，資料板的探針依次接在三枚碎片上。
他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推了一下眼鏡，沒有說話。然後他又看了一會兒，又推了一下眼鏡。
“說。”蘇夜看著他。
風黎抬起頭：“讀數沒有問題。三枚碎片的能量結構和之前記錄的資料完全一致，耦合頻率也精確對齊了星核母體的外圍波段。從資料層面看，三枚碎片確實是構成星核完整封印結構所需的全部元件。”
“但是？”
風黎沉默了一息。“但是幻巖之森腹地不應該出現完整的封印結構。根據之前所有的文獻記載和能量推演，星核應該被封印在星落之地深處，不在幻巖之森。”
池宸在他旁邊坐了下來，古籍攤開在膝頭。他的手指在某一頁上停了一下：
“我昨晚翻了一遍所有攜帶的文獻資料，把關於‘星落之地’地理位置描述的部分全部重新比對了一次。有一個之前被我忽略的細節。”
他的手指落在書頁上某行字上：“古籍中提到星落之地‘位於深淵之淵，暗中之暗’，描述它的外圍地貌時用了一個詞‘幻石’。這個詞在幻巖之森的區域描述中也出現過。”
蘇夜的目光落在他指尖的位置：“同一個詞？”
“同一個詞。但描述‘星落之地’的那本書成書時間比描述‘幻巖之森’的早了將近三百年。”
池宸的桃花眼看著蘇夜，“三百年時間，地貌會發生改變，但地下的能量核心結構不會移動。”
風黎的資料板在這時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動：“同步比對的結果出來了。
三枚碎片的能量結構成色和幻巖之森底層的能量基質成分一致度只有不到兩成，和我在石殿中擷取的星核母體外圍殘留能量的匹配度卻超過了九成五。”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裡有了一絲不太常見的亮光：“這些碎片不是在幻巖之森生成的。它們是被帶到幻巖之森的，來自別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