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很短,她看其他人的時候都是勻速掃過去的,到他這裡多停了一拍。
然後她把他分到了輔助路,和聞栩一起,走那條更遠更繞的路。
盛聿珩知道那一拍停頓意味著什麼。
她在猶豫。
她在猶豫要不要把他放到主路上。
她猶豫了。
然後她把他放到了一條更遠的路線上。
這就是他此刻情緒在冰面上留下的那一道痕跡。
那道痕跡不深,但他感覺到了,像一根極細的針在某個他以為已經夠厚的位置上輕輕戳了一下。
那個位置似乎比他以為的更薄一些,那道針的尖端似乎滲過了一層什麼東西。
他加快了兩步,走到隊伍前方與風黎並排。“前面還有多遠到開闊區域?”
風黎看了他一眼:“按地圖比例估算,大約半刻鐘。”
“半刻鐘。”盛聿珩重複了一下,然後就沒有再說話了。
他走回隊伍末尾的位置,紫色的電弧從他指尖跳出來又被他壓回去,反覆了幾次。
半刻鐘後,通道果然開闊了起來。
那是一處天然的圓形空腔,穹頂比之前的石室更高,周圍的巖壁上密佈著暗色的晶體簇,散發出的銀灰色光芒比通道中亮了一個色階。
良嶼在空腔中央停下腳步,展開地圖比對了片刻:
“從這裡開始有兩條岔路,匯合點還在更前方,但地圖上標註的路徑到這裡就結束了一條支線,剩下只有一條主路通往匯合點。”
時野活動了一下肩膀:“那就走主路。”
“等等。”盛聿珩從隊伍末尾走上來,目光落在空腔西側一處不起眼的巖縫上。
那道巖縫的邊緣有一層和周圍巖壁顏色略微不同的暗痕,像被什麼東西經常接觸後留下的印記。
他走過去蹲下,指尖在暗痕表面蹭了一下,然後舉到鼻尖聞了聞。
“有人比我們先到了。”他站起來,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懶散,但目光裡多了幾分銳利,
“那道暗痕不是自然風化形成的,是油脂和巖粉的混合物長時間接觸後在表面留下的痕跡。而且這片空腔的通風方向和地圖標註的通風方向有偏差,地圖畫的時候這裡的空氣流動是從東向西的,現在是反向的。”
“風向變了?”良嶼看向他,“變多久了?”
“至少數十年。”盛聿珩拍了拍手上的灰,“風道的走向改變通常是因為地質運動或人為改造。如果是地質運動,地圖上的其他細節應該也有偏差。但你們剛才對過地圖,除了通風方向之外,其他所有標註都和實際地形吻合。說明只有通風系統被人動過。”
他走回隊伍中間,在說話的過程中已經不動聲色地調整了自己原本站的位置,從隊伍靠後的位置移到了靠近前方探路位的位置上。
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隻是走過去看了一下巖縫然後順便站到了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