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一靠在宇舅舅懷裡,看著舅舅眼鏡後的眼睛好像變紅了,舅舅身後站著熊戰和丁渡,丁渡手裡提著一個醫療箱。
接著是120的醫護人員,還抬著擔架。
她可不想躺到那上面,不知道那擔架抬過多少死人,上面有多少病菌……
她就是這樣一個不合時宜的人,在不合適的時間想不合適的事情。
寧宇能感覺到一一的抗拒,對寧墨道,“哥,我開車送一一去醫院檢查下。”
寧墨點點頭,“讓熊戰給你們開車,這裡我來處理。”
當人突然受到驚嚇時,身體會自動啟動“應急模式”——這是自主神經系統在發揮作用,腎上腺素30秒內就能升高50%,隨之出現心跳加快、瞳孔放大等反應,如果受驚嚇後感到頭暈、心慌,可以慢慢調整姿勢:先平躺10分鐘穩定血壓,再改成30度半臥位休息5分鐘,最後坐首身體。
趙一一的腦中突然出現這樣一段話,她讓宇舅舅放到車後座,把車裡的毯子摺疊放在她頭下面,輕輕閉上眼。
她沒有欣喜,只是深深的無奈,她這狗血的人生。
自厭的情緒突然高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她整個人都淹沒了。
她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天大的笑話。
出生是笑話,活著是笑話,死了估計也是。
老天爺給她多塞了那麼點海馬體,不是讓她當愛因斯坦的,是讓她把每一次倒黴都記得清清楚楚,每一次受傷都刻在骨頭裡,然後在每一個深夜反覆回放。
什麼生死麵前淡然處之,什麼活在當下。
她剛才確實挺淡定的,連遺囑都分配好了。
可那不是淡定,那是麻了。
是一個人被生活反覆按在地上摩擦之後,身體自動進入的一種節能模式——反正也反抗不了,那就別反抗了,躺平吧,愛咋咋地。
車裡很安靜,寧宇坐在副駕,沒有說話,只是時不時回頭看向一一。
他想安慰她,可是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熊戰在前面開車,開得又穩又慢,像怕顛碎了後座上這個人。
趙一一閉著眼,這個時候她的腦子好像停擺了,腦中一片空白。
到了醫院,車停住,寧宇下車拉開後面車門,輕輕扶起一一道,“能走嗎?宇舅舅抱你?”
趙一一不想說話,搖搖頭,腿有些軟,但是還是能走的,她不是嬌氣人,咬咬牙什麼坎都能過。
寧宇覺得一一又一次把自己關閉了,不說話不看人,只會搖頭點頭。
他知道一一很討厭醫院,做完檢查取結果留給熊戰,他開車帶著一一先回家。
他又一次擔心起,他離開後墨哥和一一 。
他看著一一回到她自己屋裡,關上門,深深嘆口氣。
每每這個時候,一一就會把自己關進臥室,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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